第一的话够呛,竞争对手过于强劲,但前三说不定是可以的。国内冰迷很想要一个男单的前三,主要是这件事目前还没有人做到。最好成绩是索契冬奥,楼翎第四,易儒第七,两人直接打破了兔子们的最好男单成绩。冰迷很需要一枚奖牌,哪怕是铜牌。江乐心兴奋地坐在观众区,她来看沐修竹是因为真的喜欢。或者说,很多关注丛澜的人在见到沐修竹的时候,很难不捎带着喜欢上这位师弟。一开始他的技术确实有不少问题,错刃、歪轴、艺术欠佳,但跟于谨学了两年左右,错刃的问题基本没在犯过,还接连出了高难度连跳和4lz,成绩也稳扎稳打,节目的好看程度upup,让人惊喜。有不足,但也有进步。这可不就是养成系吗!丛澜是冠军养成系,一出现就接近完成体,追她的冰迷就是想看看人体极限在哪里,花滑之神能神成什么模样。沐修竹不一样,他成绩起伏中带着稳定与积极向上,能让人欣慰地看到孩子的努力和成长,每一枚奖牌都是值得大家欢呼的,哪怕不是金牌。江乐心:“对哦,换教练到现在也就是两年多而已……哦好像已经三年了。三年脱胎换骨啊!”2014年的jgpf后,可怜巴巴不敢吃泡面的沐修竹,已经成为了一个能坐在冬奥greenhoe里蹲自己最终排名的小将了。第二日,心态大崩的ortonhe在自由滑的表现也一般,四个四周跳跳得稀烂,要不是裁判挽尊连goe都加不了,3a缺了四分之一周,跳接旋转的时候连姿态都没稳住就更改了第二种旋转。处处都能见到一股“老子不想滑了”的气息,让观众生厌。志腾俊夫倒是还好,认认真真比赛,照旧的过度pre,他发育关到了以后体重略微有些增长,早先靠着转速来拼四周,现在也不是特别行了。前后也不过是大半年而已,情形就变得很不一样了。沐修竹还是没clean他的自由滑,但他做到了不弱于团体赛的表现。结束之后整个人跪在了冰上,他累得直喘气。有很多声音自周围传来,欢呼,呐喊,那是观众为他而绽放的情绪。在此刻,他们所为的只有他。沐修竹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师姐说赛场是很美好的。赛场真的很美好,他是焦点,是万众瞩目的中心,在这短短的几分钟内,一举一动都会被无数人关注,每一个跳跃都能揪住观众的心,他们为其担心,也会在好好落冰的那一刻发出由衷的祝福。纯粹到极致的情感,甘甜清冽,如山间新泉。沐修竹轻轻地拍了拍冰面,笑着看向冰层下方的油漆。很大的一个logo,他看不全,但是他知道整体的模样。“谢谢!”他起身,认真地向着四面看台致谢。动作彬彬有礼,带着少年的朝气,细窄的身体数次旋转,最后叉着腰,滑出了冰面。冰童在捡拾礼物,沐修竹在等待他的分数。而后,他坐进了属于男单排名前三的实时等候屋,紫色装饰的greenhoe里,沐修竹一坐就到了最后。平昌男单第三,他创下了中国男单新的纪录。冰舞十六沐修竹在小绿屋里哭成了傻子。比他拿到了jgpf金牌的那天哭得都大,比他拿到了c的金牌时都要激动。是的,第三,一枚铜牌。仅仅是一枚铜牌罢了,但这是他努力多年的回馈,像是在说,孩子,你做到了。于谨在场外等着沐修竹,他感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太……”太意外了?太好了?还是,太骄傲了?并不算意外。按照沐修竹最近两年的情况,他的前景是非常好的。而且沐修竹有丛澜没有的一点,那就是他是男的。这话好像是个废话,但却是所有人都不得不承认的事实。尚未发育的沐修竹,他现在肌肉含量不高,力量未曾得到大幅度的提升,现在的跳跃依靠的是舍掉一定的高远度来实现四周,并提高转速,来确保跳跃的成功率。这也是大多数女单在练习的技术方式。但就成年男单来说,沐修竹面对着他们是不占优势的。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一个力量感十足的跳跃是非常漂亮的,也是加分很高的。沐修竹现在受身材影响很大,他的跳跃高飘远,不缺力量感,但不稳定,也没有那么高的成功率。他很需要有更多的肌肉。男单的发育关好过,除非他一口气长到一米八以上,或者骨架迅速扩大,否则,沐修竹一定会受益于发育带来的影响。女单的发育期在长胖、三围、激素导致的身体变化,这些对女单都是拖后腿的。就性别差异而言,男单在花滑上的发展要更明朗。每年都有成百上千的女单选手困扰于发育关的影响,从而不得不退役。练习花滑的人太多了,从novice到jr到sr,每一次升组都是一个坎,每一年每一个赛季都是一个挑战。但因发育关而退役的男单,并不多,十个女单对应的可能只有一两个。孙娅然现在反复重复着的“未来可期”并不是一句空话,有着于谨的教导和整个花滑部团队的协作,无大伤、强跳跃的沐修竹,未来真的很宽广。有人在遗憾,觉得如果表现得更好一些,clean了两套节目,说不准这次的第一就是沐修竹了。但竞技场上没有如果。这也是为什么,竞技体育总是能吸引人沉浸其中。丛澜:“小沐你是最棒的!!!”褚晓彤:“对!我们小沐就是最棒的!”声音混到了其他观众的呐喊中,后台里坐着的沐修竹听不见,但他能感受得到。此刻,全场都在为他呐喊。·沐修竹走上冰场的时候,脚下都是抖的。以前上场比赛发抖,是害怕。现在,他是高兴。小时候很喜欢这块冰,东北的冬天太长了,随处都有野冰可以玩,就连路上都能打个出溜滑。他豆丁大小那会儿,在哈尔滨跟人玩拉雪橇,还去穿短道的冰鞋,跟着冰场浇冰的大桶来回蹿,冻得鼻子发红都不想回家。爸妈给他找了教练,是一个很好的大姨,会做好吃的,就是教课不太行,跳跃马马虎虎。但沐修竹练出来了。他一年就出了各种两周,2a出来的时候姓曹的刚巧来看学员,就点名要了他,之后就将他带到了省队里。十岁出了五种三周跳,十二岁的时候出了3a和4t,四周跳是跟着3a同一时期出来的,只是当时有着踩刃和转速快、跳跃不稳的毛病。姓曹的笃定他能行,所以逼着沐修竹练高难度跳跃,忽视了他在滑行和表演上的不足,连体力训练都被搁置了。唯一有的大伤也是在训练期间出来的。那一阵子,沐修竹一度灰暗到自卑,觉得自己在花滑上兴许没有大家说得那么厉害,什么十二岁的天才,男单的丛澜,都是假话。高昂的音乐中,沐修竹舒展了双臂,他脖子上青筋耸动,眼眶了含着未曾消退的热泪。吸了吸鼻子,沐修竹再次认真地向着四面观众致谢。他不是男单的丛澜,他也不是什么废物。他是沐修竹,是丛澜的师弟,是喜欢花滑的人。一直都喜欢,特别喜欢。沐修竹跳上了第三的领奖台,背影小巧,拉远的时候去看压根就分不出来这到底是个男单。他活泼地在台子上蹦跶着,转向了前方,看着对面围栏后的于谨,笑着跟教练呲牙。于谨:“傻子。”傻子的教练鼓掌鼓到手都疼了,却还是不想停下。男单的第三名,开心到成为了这个场地里最兴奋的人。沐修竹结束颁花仪式后,下场绕行,再拍照,等出了冰场的挡板就跑去找到了于谨。“给你!”沐修竹看向于谨。因为穿着冰鞋冰刀,直接拔高了十厘米,原本只有一米六的沐修竹也可以微微仰着头去看于谨了。“谢谢教练,”他将手里的白老虎吉祥物塞到了于谨怀里,“谢谢教练。”重复了一次,是沐修竹不知道要如何表达自己的情感。太感谢了,因为有于谨,他才能在jr时期抓住机会更正技术,得到科学系统的训练,减少伤病,树立信心,选择更适合自己的曲目。他才能站到这个冬奥赛场,拿到团体金,拿到个人铜。就连爸妈见到他,都会说比以前开朗了,孩子笑容多了。一个好教练真的太重要了!有一个好的花滑环境,也太重要了!于谨摸了两把吉祥物:“哎呀这孩子这么客气,不用不用!”沐修竹腼腆地笑着:“我还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