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别管这件小事儿了。你跟我过去找汪主任。”林书记得跟汪向阳好好聊聊乡下的工作情况。 梅花公社存在的思想问题,其他公社肯定也存在有。但是林书记今天下乡没有调查到真是情况,还打草惊蛇了。 乡下那边肯定知道县里安排了干部下乡视察。这段时间,基层很有可能表现得更好,将真实情况瞒得死死的! 对于这一点儿,林书记很头疼。他觉得十分有必要向汪向阳请教该如何面对当下的情况。 汪向阳不在办公室,他又跑去电话室给市里打过了个电话,跟田主任通个气,他把叶文森安排到乡下的事情。 对此,田主任皱着眉头,不满地说道:“小汪啊!叶秘书做事固然有问题,但是你也不能直接把人弄去乡下。年轻人都心高气傲,你把他批评得那么严重,以后你们怎么配合工作?” 汪向阳听出田主任话里在责怪他,赶紧诉说自己的难处:“田主任!您不知道我在县里的工作多么难展开!我初来乍到,名声并不好!当地都在议论我,说我是拿着鸡毛当令箭,特地来陷害刘长生的!我可真是冤枉极了!面对这种情况,我还不能跑到每个人面前去解释一遍!” 闻言,田主任惊讶地问道:“是谁传的?” 汪向阳此时并不想把矛头对准林书记,只说道:“我观察了几天,发现问题出在叶秘书身上!我每次安排他出去办事儿!再三叮嘱他做事要小心!要低调!要暗访!结果呢?叶秘书回回高调行事!跟别人一言不合就亮出身份!还特地说出他是跟着我来县里调查刘长生的!” 说到这里,汪向阳声音委屈地说道:“田主任!明明我在用心做事,努力展开工作!可偏偏有个拖后腿的!吩咐啥事儿都办不成,还在外面摸黑我的名声!我真是太难了!” 田主任:…… 万万没想到情况会是这样的!田主任沉默了一会儿后,出声安抚汪向阳:“小汪,你的委屈我都了解。咱得克服困难,尽快将工作完成!既然你已经把叶秘书调去下乡了,这阵子就让他在乡下待着吧!卢主任那边我会去说一声!” 啥玩意儿!卢主任安排这么个人到汪向阳身边,到底是他们一同在算计刘长生,还是卢主任想借着这件事算计田主任!田主任不禁怀疑对方的用心! 汪向阳满意地点头,回复道:“好的,田主任,我给您寄了一封信,过两天您就能收到了!” 田主任夸赞道:“小汪啊!你的办事能力一直很出色!好好干!” “我会继续努力的!”汪向阳挂断电话。 回到办公室,看到林书记跟吴秘书站在门口,汪向阳不知道他们来找自己干嘛,问道:“林书记,从乡下回来了?今儿工作情况怎么样?” 林书记摇头,面上很凝重。对汪向阳说道:“汪主任,我过来找您谈谈今儿的下乡视察情况,请您给我指导指导。” 汪向阳表情诧异,立马回应道:“我哪儿敢指导您啊!咱一同探讨!” 打开办公室的门,走进屋里,汪向阳请林书记坐下。 林书记开口讲述今天在乡下的工作情况。叹气道:“没能看到基层的真实情况,怪我出发前没有考虑充足。” 汪向阳眼神莫测地盯着林书记,心里犹豫要不要跟这只老狐狸合作。 见汪向阳一直沉默不语,林书记站起来对汪主任诚恳地说道:“汪主任,您刚来西云县就能立马发现乡下的问题,您是一位认真负责的好干部!在这方面,是我的失责!请您指导接下来的工作!” 嘴巴比大脑的反应更快,汪向阳张嘴回应道:“情况我都了解了。咱可以用杀鸡儆猴的方式,以梅花公社当典例,共用解决其他公社存在的问题。” 汪向阳觉得自己真是受不了别人给他戴高帽,别人一给他戴高帽,他就忍不住把这个高帽接过来戴上。 谁不想当个体面人?谁不想拥有清誉?有道是,一两黄金一两权!一两小权千两金!这清誉,可是钱跟权都换不来的脸面! 话说出口后,汪向阳就很明确,自己得好好跟林书记一起面对难题了! 林书记眯着眼睛,思绪瞬间就捋清楚了,夸赞道:“难怪盼来一直夸赞您是一位有才干的好干部!咱得好好跟着您学习!” 汪向阳摆手说道:“林书记,你我就不用搞拍马屁那套作风了!组织既然安排我到西云县,就是让我来指导西云县的工作。发现问题,就得解决问题!不能藏着掖着!藏着掖着就是在耽搁发展!” 这话林书记很认同,越看汪向阳越顺眼。哪怕知道对方不是个纯粹的人,但是对方的才华的确是令人欣赏。 林书记有个疑惑,既然汪向阳这么有手段,按理说要栽赃陷害刘长生不是手到擒来吗?为何那一次要在会议上公开查账? 林书记实在是看不穿汪向阳的想法,犹豫了一会儿,忍不住开口问道:“汪主任,您想让刘主任回来吗?” 汪向阳:…… 谈得好好的,突然聊起刘长生,真是晦气! 一谈论到刘长生,汪向阳就觉得不自在!他压根不想提起刘长生!可林书记既然当面问了,还问得直截了当,这就让刘长生不得不多想林书记到底是啥心思! 汪向阳沉着脸,反问林书记:“林书记问这话是啥意思?啥叫我想不想让刘长生回来?刘长生的工作安排,那是组织决定的!您问我这话可真有意思!那我也想好好问问您,您希望刘长生回来吗?” 见汪向阳反应这么大,林书记目光直直地看着他,缓缓说道:“我当然希望刘主任回来。” 汪向阳轻笑一声,没再说话。 林书记告诉他:“很多人都在猜测刘主任被带去调查,您来到这儿是专门来调查刘主任的工作错误。” 见对方越说越直白,汪向阳笑不下去了,眼神锐利地直视着林书记,他站起来说道:“我知道你们在猜疑我!在政治场上,只有胜负!没有黑白!” 对陷害刘长生这件事上,汪向阳当时的想法的确有些复杂,以致于他走错了一步。说是走错,其实这一步也算是变相的救了自己。 很多时候,汪向阳心里十分矛盾。他也想当一个好干部,可身处局中,很多事身不由己! 比如刘长生的事情,就让汪向阳身不由己。调查不到刘长生的工作纰漏,汪向阳面对多方压力,压得他心头沉甸甸的。心里焦躁的时候,自然会滋生阴暗的想法。 可这两天下乡,让刘长生找回了初心,重回正道上。刘长生不怕面对别人的质疑! 林书记目光深沉地凝视着汪向阳,半晌不语。 汪向阳冷冷地说道:“人民需要黑白,国家需要黑白,但是政治不需要黑白!这这是个错误的道理,却是事实!” 林书记无法否认汪向阳说的话。声音沙哑地问道:“您需要黑白吗?” 汪向阳沉默了。 汪向阳当然需要黑白!黑不黑,白不白的世界太可怕了! 林书记声音缓慢地说道:“政治也是需要黑白的。邪不压正,这是亘古不变的追求!” “我身子不适,先下班了,明儿上午九点开会。”汪向阳心里很乱,他需要冷静冷静。 吴秘书刚才一直在秉着呼吸,静静地听两位大佬吵架。在汪向阳离开后,他才敢小声开口说话:“书记,您太直白了!” 林书记低声说道:“汪主任能成为咱的朋友。少一个敌人,咱就少面对一份阻碍。” 吴秘书默默地点头。想到汪向阳临走前说的话,小声说道:“明儿开会,汪主任会不会在会议上谈论乡下的问题?” “这是必须要讨论解决的问题!”林书记找回思绪,想到乡下的问题,脸色变得很沉重。 回去的路上,周盼来小嘴叭叭的跟叶文森聊天。 听说叶文森在首都念过大学,周盼来对这个念过大学的秘书特别崇拜,跟对方讲述自己去首都的那段经历。 叶文森一开始瞧不上这个孩子。后面发现这个孩子是真能聊啊!这孩子说话跟说书似的!根据故事的跌宕起伏会用不同的语气表达出来,甚至还会适当的做出表情变化,真是活灵活现!很难让人不听上瘾! 得知方念雨的经历,叶文森难以理解:“他真的把户口迁来西云县了?” 周盼来认真地点头:“对!方知青是个有理想的青年!感谢他来到这儿帮助咱发展起来!我都想好了,就以方知青的故事写一篇文章,投稿给人民报社。号召知识青年们向方知青学习!” 叶文森:…… 槽点太多,一时不知道该从哪儿吐槽起。 叶文森觉得方念雨是个傻子,觉得周盼来太蠢了,号召所有下乡插队的知青学习方念雨迁户口到乡下扎根,以后所有插队的知青就没机会回城了! 他先问起写稿投稿的事:“你才多大啊?识字了吗?” “我现在认识了不少字。离开首都的时候我带了好多报纸回来。每天都在看报纸,通过读别人的文章来学习写作。我现在的写作水平还行,我打算先把初稿写出来,投给人民报社的谢老师,让谢老师指导指导。等谢老师指导完后我再修改,最后再正式投稿!” 周盼来不单想把方念雨的故事写成文章,还想写一篇关于人民干部的文章。后面那篇文章,他打算放一放,等刘长生的结果出来后再写! 叶文森惊讶的追问道:“你认识人民报社的工作人员?” “嗯。人民报社有位姓谢的编辑,就是我的老师!我的就是在他的指导下修改后正式发表的!等到了我家,我把报纸拿给您瞧瞧我写的文章!”周盼来露出骄傲的表情。 叶文森刚才觉得这个孩子在吹牛,可现在听说这个孩子能拿得出报纸,他完全懵了。赶紧问道:“你多大了?有三岁了吗?” “还没到三岁呢!再过三个月,就满两岁了!”周盼来数着手指头,想着等到了夏天自己就长大了一岁!心情变得很高兴! 叶文森:…… 忍不住伸出手掐了一把自己,哎哟!真疼!这是现实!不是梦境! 一个不到两岁的孩子,能写文章上报纸?这他妈是神童吧! 再看周盼来的表现,的确很聪明伶俐! 曾经叶文森一直觉得神童无非是比较聪明的孩子罢了!他从小到大,成绩优异,以全省最高分的成绩考到首都大学,在那里他碰到了更多的聪明人!叶文森质疑过别人,闹出了不少的笑话! 他以为别人的聪明都是悄悄加倍刻苦学习才能得到好成绩的!可有些人就是不去上课,不去图书馆,只在考试的时候出现却能拿到!寄到人民报社!” 从叶文森的话里,周盼来感受到了大学生的含金量!他觉得这位大学生肯定能带着大伙儿大干一场! 叶文森自信地点头:“为人民服务,是我的使命!既然下乡,我一定会发挥学识,带领着大伙儿过上好日子!” 走到公社的时候,叶文森指着公社问道:“这儿有宿舍吗?我没带被褥,也不知道公社这边有没有准备好被褥。” 周盼来摇头:“咱不去公社,咱直接回大队里!” 叶文森:??? “不住公社?我住生产队?” “对咯!公社领导忙着呢!肯定顾不上咱!咱先回大队!”周盼来主动伸出手牵着叶文森的手。 叶文森有些担忧,询问道:“那我到了你们生产队,我住哪儿?” “住金书记家里?或者住我家里?”周盼来觉得这个问题不是紧要的。 一行人就这么路过了梅花公社,叶文森回头看了好几次公社大门那边。 到了路口,阮国强他们挥手跟周盼来分别。 叶文森指着那几个孩子说道:“他们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