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梧苑内,一片静谧的喜庆。
与外院的喧嚣相比,这里彷佛是另一个世界。
正房内,红烛高烧,将满室映照得温暖而朦胧。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甜暖的香气,那是特制的合欢香。
羲禾被送入洞房后,按照规矩端坐在铺着百子千孙被的婚床边。
头顶着沉重的凤冠,眼前是一片晃动的、流苏摇曳的红色。
前院的喧哗声隐约传来,更衬得屋内寂静。
她安静地坐了一会儿,手指无意识地捻着嫁衣上繁复的刺绣花纹。
肚子忽然轻轻“咕噜”叫了一声。
从清晨起来梳妆打扮到现在,她只在嬷嬷盯着下勉强用了两口象征性的点心,此刻早已是饥肠辘辘。
她又等了等,外头的热闹似乎没有停歇的意思。
她悄悄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脖子,那凤冠实在沉重。
终于,她忍不住了,自己抬手,轻轻将那块碍事的红盖头掀了起来,搁在一边。
视线顿时开阔了许多,她眨了眨眼,好奇地打量这间即将属于她和归鸿的卧房。
布置得极为精心,处处可见喜庆的红,却又透着雅致,并非一味堆砌。
守在一旁的全福嬷嬷和红枣、栗子见状,都吓了一跳。
红枣忙上前低声道:“姑娘,这盖头得等侯爷来揭才吉利……”
羲禾揉了揉脖子,小声道:
“我脖子酸,这个也好重。
而且,我有点饿了。”
她的语气很自然,带着点委屈,听得人心里一软。
全福嬷嬷是长公主精心挑选的稳妥人,见状并未苛责,反而笑了:
“新娘子饿了是常事,侯爷特意吩咐过,若是夫人饿了,不必拘礼,先用些点心垫垫。”
说着,她转身从旁边一张铺着红绸的圆桌上,端过一个剔红海棠花食盒。
打开来,里面是几样做得极为精巧的点心:
水晶荷花酥、杏仁佛手酥、还有一小碟撒着糖桂花的藕粉糖糕。
都是模样好看、口感软糯、偏甜口的点心,正是羲禾平日里喜欢的口味。
羲禾眼睛一亮:“是顾桎让人准备的吗?”
“正是呢,”
栗子笑道:
“侯爷一早特意嘱咐小厨房备下的,说夫人您口味偏甜,又怕您饿久了胃不舒服,让准备些好克化的。”
羲禾心里甜甜的,拿起一块藕粉糖糕小口吃着。
甜丝丝的味道在口中化开,似乎连等待的漫长和身上的疲惫都减轻了些。
正吃着,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是长公主身边最得用的徐嬷嬷来了。
徐嬷嬷满脸是笑,先给羲禾行了礼:“给夫人道喜了。”
羲禾忙让她起来。
徐嬷嬷走上前,从袖中取出一个用红绸包裹得方正正的小册子,塞到羲禾手里。
压低了声音,带着慈祥又有些微妙的笑意:
“殿下让老奴给夫人送样东西。殿下说,今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