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时间的推移,张二一眉头越皱越紧。
脸上的嬉笑之色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凝重和困惑。
他诊脉的时间,比给林菡诊脉时长了足足一倍有余。
期间还换了好几次手指的位置,甚至闭上眼睛,全神贯注。
顾桎的心,随着他神色的变化,一点点往下沉。
太子的呼吸也屏住了,殿内再次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张二一偶尔的低声嘀咕和白糖焦急的“吱吱”声。
终于,张二一睁开了眼睛,收回了手,脸色异常严肃。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起身,在所有人紧张的目光注视下,背着手,在大殿里踱起步来。
鼻子还像狗一样不时抽动两下,似乎在空气中捕捉着什么。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两名高丽舞姬身上。
他踱着步子,慢悠悠地走到她们附近,开始绕着她们转圈。
鼻子不停地嗅着,眼神锐利得像刀子,上下打量着她们。
两名舞姬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脸色发白,强作镇定,但微微颤抖的手指泄露了她们内心的紧张。
高丽三王子李元昊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脸上虽然还勉强保持着镇定,但袖中的手已经握紧。
张二一在她们身边停留了许久,甚至还凑近了些,仔细嗅了嗅她们身上传来的、混合了脂粉和某种特殊香料的香气。
他一边嗅,一边摇头晃脑,嘴里念念有词,只是声音太低,没人听得清。
折腾了好一大圈,就在所有人都快被这诡异的气氛逼得窒息时。
张二一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般“嘿!”了一声,声音洪亮,吓了众人一跳。
他转过身,脸上带着一种混合了惊叹、鄙夷和“果然如此”的表情。
看向顾桎和太子,大声说道:
“高!实在是高!
勒个下毒滴人,手段硬是高明得很嘛!”
他指着地上那摊暗紫色的酒渍:
“勒个酒里头,单独喝,屁事没得!”
他又指了指那两名脸色煞白的舞姬:
“勒两个女娃娃身上熏滴香,单独闻,也就是香喷喷滴,没得毒!”
他顿了顿,看着众人疑惑又紧张的目光,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但是!麻烦就麻烦在,勒酒里头,有一味稀奇古怪滴药,平常无色无味,银针试不出,太医也摸不到脉。
而勒两个女娃娃身上滴香里,掺了另外一种东西,单独闻也没事。”
他走到顾桎和太子面前,表情严肃:
“可要是,喝了那口酒,闻了她们身上那种特制滴香气。
两样东西在身体里头一碰面,就好比干柴碰到烈火,立刻就会起反应,变成一种慢——性——毒——药!”
他刻意加重了“慢性毒药”四个字,目光如电,扫向高丽使团:
“勒种毒,不立刻要人性命,但它会一点点侵蚀人滴神志,让人变得痴痴傻傻,反应迟钝,最后……
就像个提线木偶一样,别人让做么子就做么子!”
“傀儡!勒就是想把好好滴人,变成听他们摆布滴傀儡!”
轰!
张二一的话,如同惊雷,再次炸响在大殿!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如同冰冷的箭矢,齐刷刷射向了高丽三王子李元昊和他身后那两名面无人色的舞姬!
真相,竟然如此阴毒!
“胡说八道!血口喷人!”
三王子李元昊第一个跳起来,脸色因为惊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而涨得通红。
他指着张二一,声音都有些尖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