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顾桎……
他的目光从一开始就未曾离开过羲禾。
看着她随乐而舞,身姿翩跹,与那古曲浑然一体,彷佛误入人间的山林精魅,美得惊心动魄。
他心中自然是骄傲的,他的羲禾,无论何时何地,总是如此与众不同,耀眼夺目。
但与此同时,一股强烈的不满和妒意,也不可抑制地涌上心头。
那弥漫大殿的、属于羲禾本体的金灯藤花清冽香气,他再熟悉不过。
那是独属于她的、最私密的气息,平日只有他最亲近时才能隐约嗅到。
如今,却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因舞蹈而自然散发,被殿中这许多人同时闻到!
那些人他们也配!
顾桎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杯沿几乎要出现裂痕。
他冷眼扫过殿中那些因这清气而露出陶醉神色的官员。
尤其是那几个先前被甜香所迷、此刻却一脸“享受”的家伙,眼神冰寒。
若非场合不对,他真想将这些人的鼻子都拧下来。
一舞终了,琴声袅袅而逝。
羲禾收势静立,微微喘息,额角有细汗,眼眸却比星辰更亮。
林菡指尖离开琴弦,缓缓吐出一口气,抬头看向羲禾,两人相视一笑。
殿内寂静片刻,随即爆发出比之前更为热烈、也更为真诚的掌声!
这一次,再无丝毫迷醉,只有纯粹的欣赏与震撼。
高下之别,已不言而喻。
高丽舞姬的舞,美则美矣,却带着刻意雕琢的匠气和引人堕落的邪气;
而羲禾与林菡的琴舞,却是浑然天成,涤荡心灵,高洁出尘。
“好!好一曲古调,好一舞清姿!”
太子率先抚掌称赞,笑意直达眼底:
“此舞此曲,当为本场之冠!三王子,以为然否?”
李元昊脸色阵青阵白,勉强挤出笑容:
“太子殿下所言极是。大周贵女,才艺双绝,小王……心服口服。”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而一直趴在顾桎案上,此刻正贪婪地、小鼻子一抽一抽地呼吸着空气中残留的、属于羲禾的清甜气息的白糖。
似乎还嫌不够,整个毛茸茸的小身子都快埋进那气息最浓郁的区域了,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顾桎本就因众人“共享”了羲禾的气息而不爽。
此刻见白糖这副“猥琐”的陶醉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屈起手指,毫不客气地在白糖毛茸茸的小脑袋上轻轻一弹。
“吱!”
白糖吃痛,抬起小脑袋,不满地看向顾桎。
顾桎面无表情地瞥了它一眼,低声斥道:
“收敛点。口水都快滴出来了了。”
白糖:“……”
它委屈地“吱”了一声,抱着夜明珠转了个身,用屁股对着顾。
继续小口小口地呼吸着空气中残留的、让它无比安心愉悦的清香。
哼,小气鬼,闻闻都不行!
高丽三王子李元昊脸色变幻数次,瞬间重新挂上那副圆滑的笑容。
他啪啪拍了几下手,声音在渐歇的掌声中显得格外清晰,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叹服与自惭:
“妙,实在是妙!林姑娘琴音古朴,涤荡人心;
顾夫人舞姿天成,恍若神女临凡。
小王今日方知何为‘此曲只应天上有’,何为‘翩若惊鸿,婉若游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