羲禾将这一切“互动”看在眼里,乐在心里。
她听懂白糖的“貂语”,常常被逗得前仰后合,然后晚上就窝在顾桎身边,绘声绘色地学给他听。
“顾桎顾桎,你知道吗?”
这晚,她洗漱完,穿着寝衣钻进顾桎怀里,眼睛亮晶晶地开始分享。
往往都是顾桎安静的听着,将她又往怀里揽了揽,下巴搁在她发顶。
这些琐碎的热闹,经由她软糯的声音说出来,彷佛也带上了阳光和花草的香气,让他紧绷的心神不自觉地松弛下来。
“对了,”羲禾想起什么,仰起头看他,带着点小得意。
“今天下午,红枣做了新的杏仁酪,张大夫和白糖又去缠着要。
红枣不给,说白糖再吃要变成球了。你猜白糖怎么回?”
“怎么?”
“它躺在地上打滚,心里嚷‘球怎么了?
球也是灵活的球!貂生得意须尽欢,莫使点心空对月!’
红枣架不住,最后还是分了一小勺给它。”
羲禾说着,自己先咯咯笑了起来。
“顾桎,你说白糖这打油诗,是不是跟张大夫学的?
都那么能说会道,歪理一套一套的。”
顾桎低低“嗯”了一声,手掌抚过她柔顺的长发,淡淡道:“傻貂。”
顿了顿又说:“寻常雪貂再机灵,也难懂人言至此。”
顾桎目光落在窗外月色里,声线平稳。
“它能听懂红枣的呵斥、张二的絮叨,甚至能辨出你我语气里的情绪——这不是野物该有的灵性。”
羲禾想起这些日子白糖那些表现、不由点头:
“我也觉得……”
“两种可能。”顾桎将她的发梢绕在指间,语气里带着探查案情时的淡冽。
“一是它幼时吃过什么开智的奇花异草,机缘巧合通了人性。
漠北雪山深处曾有‘琉璃苣’的传闻,兽类食之可明人言,只是记载模糊,多被视为志怪之说。”
羲禾听得入神,身子不自觉坐直了些:“那第二种呢?”
“第二种,”顾桎看着她。
“便是它曾被人驯养过——且绝非普通猎户或玩宠之家。
驯它之人必是高手,不但教它听令,更教它察言观色。”
“察言观色?”
“嗯。”顾桎指尖轻点她鼻尖。
“你可见它在赵刃、陈锋面前撒泼打滚?可在生人面前背诗讨食?
它所有‘过分’的聪慧,只显露在桃溪隐渡之内,在我们这些它认定无威胁的人面前。”
羲禾怔了怔,忽然明白过来:“原来是这样!”
“是知道自己被纵容。”
顾桎接了她的话,眼底掠过极淡的慨叹。
“这般收放自如的灵智,若真是被人训出来的,那训它之人,心思之深、手段之精,。
恐怕不在当世任何一位驯兽宗师之下。”
“那……会不会是它自己就特别聪明?”羲禾忍不住把白糖往好处想。
“就像人里也有天生神童呀。”
顾桎垂眸看她亮晶晶的眼睛,冷峻的轮廓不由柔和几分:
“也有此可能。天地之大,总有异数。只是——”他顿了顿,
“无论哪一种,它既选择留在你身边,你也喜欢它,我们便好好养着。
若它真有旧主,有一日找上门来,再论不迟。”
羲禾点点头,忽然弯起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