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能给别人的东西好像一直都很不值钱,不需要别人偿还,也不值得被人看见和珍惜。
“明明小时候我每次给妈妈打电话发消息都很听话,她还是一次都没有回来看过我。明明把你送我的东西都装进盒子里保管了这么多年,最后还是把最重要的项链弄丢了。”
薄燃吸了吸鼻子,眼神终于在匡奕稞脸上聚焦。
明明你说过会无条件地永远陪着我,明明你说过我是你的宝贝,最后我们还是离婚了。
匡奕稞问薄燃为什么,原本只想试探他送的那条项链在薄燃心目中到底有多重要,如果很重要又为什么从来没看见他戴过,但是没想到会看到薄燃这样的反应。
他再一次让薄燃伤心了。
“薄燃。”他恍然回过神,伸出手。
“别碰我!你根本就不在乎我,不在乎我那天在餐厅和你说了什么,也不在乎你第一次送我的项链……”
匡奕稞还是一把抱住了他,不管薄燃怎么推都没有放手,低声说:“燃燃,听我说好吗?我有感觉,我从来没有不在乎你……”
“你撒谎,你已经不爱我了,别再假惺惺地可怜我了!”薄燃说完,如同离婚那天想把家里所有的东西打包带走,幼稚地报复匡奕稞一般,他低下头狠狠地咬在他的肩膀上,用这种方式给他留下最深刻的记忆。
匡奕稞没有松手,反而收紧了怀抱,紧到分不清彼此的心跳。不知过去了多久,他的肩膀似乎已经麻木,却又在那一滴滴由咸湿的眼泪组成的世界上最小的一场雨中再次被刺痛。
他觉得自己再次回到了四年前第一次看见薄燃痛哭的夜晚。可是这一次,他终于选了当时错过的选择抱住薄燃,却仍然没有开口的勇气。
从前是因为薄燃不属于他,现在是因为薄燃快要离开他。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开始忧虑未来的某一天,他独自一人出门,肩膀不小心被雨水打湿时会不会想起薄燃今天的眼泪,雨滴会不会和此刻一样变得格外沉重。
如果薄燃想留住什么,又想在离开之前留下什么,薄燃不知道他早已经成功了。
匡奕稞察觉到了薄燃渐渐平静下来,松开了咬他的力道,可能是累了。他拍了拍薄燃的背,没有再提薄燃误解他的事,害怕再次刺激他,只是安抚道:“是因为那条项链是我第一次送你的礼物,所以它对你来说才这么重要的吗?”
“……嗯。”薄燃在发现他没有反抗推开,反而抱紧自己时又莫名其妙流泪了,带着浓重的鼻音嗫嚅着,“而且它很值钱的……很值钱。”
“我会把你想要的找回来。”
薄燃没有说话。
“答应你的,我都会做到。”匡奕稞摸了摸他的头发。再也不会骗你了。
薄燃这才微微仰起脑袋,一双委屈的圆眼盯着他,任性地说:“那你要快点做到,我不想等太久。”
“好,不会让你等太久。”
匡奕稞把薄燃哄睡后,注视着薄燃的睡颜叹了一口气,伸出手刮了一下他不安颤动的、濡湿的眼睫,才起身换了件衣服,本想去拿家里的医药箱给自己简单处理一下肩膀上的伤口,一推开门却看见聂小虎站在门口。
“小虎,怎么不去睡觉?”匡奕稞蹲下来问。
聂小虎黑亮的眼睛望着他,对他慢慢献宝似的打开了紧握的拳头,手心上安静地躺着一条平安扣项链,绳子是发暗的红色,看起来有点旧,但被保管得很好。
他磕磕巴巴地说:“匡叔叔,对不起,是我下午说想玩旋转飞椅才会让……项链被弄丢的。我只有这个,你把它给薄燃哥哥吧,虽然它不值钱。”
匡奕稞愣了一下,随后将他的手重新握紧说:“小虎,你不用道歉,项链掉了不是你的错,是……”
他止住话音,想起四年前他和薄燃在餐厅吃的那顿饭,想起薄燃望着他的皎洁的眼睛,落寞地告诉自己——是上天给不珍惜真心的人的教训。
这句话忽然点醒了他,他若有所思地再次看向聂小虎手里捏紧的平安扣,摸了摸他的头:“小虎,谢谢你的心意,我知道该怎么把项链找回来了。”
薄燃第二天一早醒来,发现自己躺在熟悉的床上还有点懵,记忆慢慢回笼才想起来昨晚他和匡奕稞又躺在了一张床上,被他抱着睡觉。
薄燃,你真没一点出息啊。薄燃生无可恋地骂了自己一句,苦恼地揉了揉头发,翻身下了床走进浴室,看见镜子吓得大叫一声。
他的眼睛怎么这么肿啊?都怪昨天没忍住哭得太久了。薄燃溜去外面找冰袋冰敷,发现冰箱上贴着一张便利贴:“早餐在厨房记得吃。我带小虎去医院了,下午会去高铁站送小虎。希望你来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