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啊?”
薄燃故作神秘一笑,凑过去对他说:“当然咯。还有你匡叔叔,不仅是牙医,还是世界上嘴巴最硬之人,破了吉尼斯世界纪录。你知道这个纪录吗?一般人可做不到哦。”
聂小虎略有耳闻,不可思议地“哇”了一声。
薄燃现在如同电影里为徒弟指点迷津的大师,颇有风范地哼哼两声,挺直腰杆,差一点就要捋一下自己并不存在的长胡子了。
他继续说:“小虎,你现在看到了吧,每个人虽然活得不一样,不管多还是少,长还是短,他的生命里都有你想象不到的精彩。所以每个人都平等地拥有对这个世界不同的体验和感受,你不比别人缺少,也不需要弥补。”
聂小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知道了。”
匡奕稞买完冰淇淋回来站在离他们一米开外听完了这段对话,看着他们嘻嘻哈哈,情不自禁笑了笑。
也只有薄燃不需要任何费力的伪装,就能无障碍地和想象力天马行空的小孩子沟通了。
也只有……
他走到他们面前,把冰淇淋递给一个小学生,再递给另一位“小学生”。
薄燃吃了几口冰淇淋,心情好了不少,愿意跟他大方讲话了,指了指不远处:“我跟小虎说好了吃完冰淇淋就去玩旋转飞椅,其他的等回去再说。”
看来是读档暂时忘记那个不愉快了。
金属的柱子高耸入云,顶端的圆盘垂着几十根铁链,每根链子末端吊着一把彩色的椅子。
他们坐上旋转飞椅,圆盘开始转动起来,速度越来越快,椅子越升越高,离心力把他们往外甩出去,风呼呼地灌进耳朵。
飞到最高处的时候,速度达到了最快,椅子倾斜的角度也达到了最大,仿佛整个人随时会被甩飞。
薄燃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薄燃想起小时候去游乐园也坐过旋转飞椅。当时爸妈还没有离婚,他坐在椅子上往下看感觉离地面好远,自己仿佛飞上了太空。
没理由的不安感袭来,薄燃闭了闭眼睛再睁开,就看见爸爸妈妈站在下面跟他热烈地挥手,举着相机大声喊:“笑一笑!宝贝!”
于是他挤出了一个笑容。长大后的薄燃知道国内第一个进入太空的人也才拍了三张照片,那天妈妈给他拍了十八张。
如果他知道那是他们一家人最后一次去游乐园玩,知道那是最后一次被人当作宝贝,他一定会不留遗憾笑得更开心一点。
薄燃睁开眼睛,往下看,匡奕稞站在旋转飞椅的栏杆外抬头一直看着他们,注意到他的目光,对他笑了笑。
“好玩吗?”
下了旋转飞椅,匡奕稞问他们。薄燃点点头,手机一响,他打开手机看见匡奕稞刚才给他发了一张照片——是他和小虎的背影,坐在旋转飞椅上,迎着微风张开双臂拥抱阳光。
“拍得不错嘛。”薄燃收起手机,对匡奕稞绽开微笑,手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脖颈,却忽然变了脸色,瞳孔骤然一缩,“我的项链不见了!”
看见薄燃大惊失色的神情,匡奕稞稍稍一愣,很快沉稳地安抚他:“别着急,是不是刚才坐旋转飞椅的时候,项链被甩出去了?我们回去找找。”说完便牵起他的手,又喊上小虎往回走。
旋转飞椅还在运行中,后面还有人排队等着乘坐,他们不可能擅自进去找项链。
匡奕稞找出项链的照片给工作人员看,说明了情况,得到了会帮忙查监控寻找的回复。如果有人捡到项链送到了失物招领处或者游客服务中心,也会通知他们去拿。
匡奕稞表示了感谢,留下联系方式,再带着薄燃和小虎离开了。
薄燃像朵蔫蔫的花垂着脑袋,小虎也好像被薄燃的情绪感染,嘴角都拉下来了几分。
明明之前还那么开心,结果一转眼两个人都变成了小苦瓜脸。匡奕稞摸了摸薄燃的脸颊安慰:“项链会找到的,先别想这件事了,好吗?”
薄燃抬眼看他,掩不住失落地撇了撇嘴,正要说什么却看见了小虎望着他的眼神,写着明晃晃的担忧。
他顿了顿很小声地说了“好”,然后勉强地抿唇一笑跟小虎说:“我们去前面的摊位玩游戏吧,赢了可以得到玩偶。”
小虎怔了一下,旋即又开心地点了点头。
薄燃被摊位的射击游戏转移了注意力,化悲伤为力量,几乎百发百中为聂小虎成功赢得了最大的跳跳虎玩偶。在小虎崇拜的目光中,薄燃也暂时忘记了丧链之痛,展露一抹笑容。
之后差不多在游乐园玩了一圈,薄燃还偶遇了几个粉丝跟他合影,更不能展露一点悲伤的样子了。
最后,薄燃和小虎都把体力耗尽了,拖着疲惫的身体赶紧找了个位置坐下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