匡奕稞从厨房出来就看见了这一幕。
他没想到只是倒杯水的功夫,这两人就聊上了。在他眼里很难敞开心扉的小虎竟然都能这么快被薄燃感化。
想来薄燃上学时肯定是老师的心腹大患,凭着伶牙俐齿和那张蛊惑人心的脸蛋,坐在任何位置都是销冠。
他把水放在茶几上,薄燃正好说得有点渴,端起来喝了一口又对小虎说:“……总之就是这样,所以同样性别的人也是可以结婚的,我说完了。”
然后薄燃头一转,仰头看着他,挂在脸上的笑容立马消失了,跟他算账:“你快点跟我解释。”
匡奕稞没有说话,用眼神示意他跟自己到卧室里去,门关上后他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说了一遍。
接到院长电话后,他就跟医院沟通了一下,涉及聂小虎来川城治疗的费用、住宿、来回交通,看看有没有公益基金或者医院的项目可以支持。
离婚后的这一周,匡奕稞过得比平时更忙。白天正常门诊,下班后处理聂小虎的事——联系院办、填写公益申请表、确认来川城后的安排。
等所有事情敲定后,他再给院长回电:“下周一过来吧。到了之后先做检查,我看看具体情况,再定方案。您之前说李老师会送小虎来川城市内,但院里人手紧张,她得当天返回福利院,可能无法陪同照顾小虎做检查。我这边也安排好了,您不用担心,您这边只要将小虎带过来就行。”
匡奕稞温和地补充道,“还有治疗周期很长,可能两三年,需要定期过来复诊。您要做好心理准备,跟孩子也提前说清楚。”
电话那头,院长连说了好几个“谢谢”,声音有些发颤。
“你说的安排就是安排小虎住在家里?”薄燃问道。
“小虎的情况走的是科室的公益通道,费用方面我已经尽量跟院办沟通,减免了大部分。只是住宿和交通,本来是想联系慈善基金会的项目解决,但名额少,等待的时间也比较长。”匡奕稞顿了顿。
“加上李老师说小虎很害羞怕生,让基金会那边的人陪同照顾也不太放心。我想了想让小虎在家里暂住几天是目前最合适的选择,至少义诊时我和他接触过,他对我还是相对熟悉。”
薄燃点了点头,喝了一口水,推测道:“那……那个照片里的女人是你同事吗?”
“对,儿童口腔科的唐偲,她也去了义诊,小虎对她比较亲切。今天接到小虎后,她就提议下班去给小虎买生活用品。”匡奕稞如实交代,盯着薄燃,像在隐秘地观察什么。
“这样啊,我就说嘛。”薄燃听见匡奕稞亲口说出来彻底放心了,对他笑了笑,转身正欲离开卧室。
“薄燃。”
他忽然被叫住了,还没回头就感受到身后扑来的充满压迫感的气息,仿佛自带着让他全身僵硬的魔力,动不了一分了。
“我们已经离婚了,我可以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关心我和别人在一起吗?”匡奕稞像抓住重点的好学生,纯粹地带着好奇询问,“薄燃,你吃醋了吗?”
薄燃听完这段话才猛然回过头。
说什么呢,他们才分开一周就看到他和别人在一起,手里还牵着一个孩子,无论是谁都会误会吧,还说“我们已经离婚了”,难道他认为自己没资格吃醋了?
“你管我吃不吃醋,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你和谁在一起都是你的自由。”薄燃的脸蛋红白交加,恼羞成怒,说完连匡奕稞的脸色都不看一眼就走了。
短信
薄燃开门走到客厅就看见小虎拘谨地坐着,双手搁在膝上,仿佛一个严肃的小军人,目不转睛看着电视里薄燃刚刚给他打开的动画片。
他顿时有点哭笑不得,在小虎身边大大咧咧地坐下,后背贴着靠垫故意拉长声音说:“好舒服呀。”等小虎转过头看他,他才拍拍小虎身后的靠枕,“你也试试。”
小虎犹豫了几秒便照做了,放松地往后一靠。
“是不是软软的?”薄燃笑着问。
小虎微微抿唇一笑,表示赞同。
这时,匡奕稞也走了过来,看样子像是有话要说,但那句话仿佛在他们之间悬停住了,迟迟传递不过来。
薄燃扬起来的嘴角有些僵硬地放下了,不知道自己要不要离开,感觉空气里涌来了很多看不见的客人,他待在明明最熟悉的地方却也不自在了。
反正也没有理由再待下去了。
他正想起身,余光中瞥见一只小手递过来了一个玩具,他愣了愣接过来看向小虎:“给我的吗?”
聂小虎点点头。
“谢谢。”薄燃看见小虎又从购物袋里掏出了另一个玩具,看起来和他手中的玩具是一对,“你想和我一起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