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怕你饿了。”匡奕稞面不改色,犹如面试时回答问题般公式化,“只是出于做人的基本道德给你煮了那碗鸡蛋面,没有别的意思。”
“那我哭的时候你为什么要安慰我?你为什么要在情人节送项链给我?你当初为什么要和我结婚,又为什么要跟我和好?!”
“你一直哭害得我睡不着,我只能安慰你。送你项链以及那些礼物也只是因为你这个只会让人担心的笨蛋欠了很多钱,我想让你卖掉把债还完。
“还有和你结婚是因为你家人都离开你了,你什么都没有,只有依赖我,我要对你负责,准备好为曾经自私地伤害过你付出代价。即使我们分开,你也能通过离婚协议分到财产过下去,不至于和从前一样受苦。
“和好也是因为习惯了你的存在,而且你当时还因为我而生病了,你让我怎么看着你就这样离开?!”
匡奕稞一股脑地说完,把头撇向窗外,留给薄燃一个冷硬的侧脸。他胸膛难得如此明显地起伏着,顿了顿又冷声说:“仅仅只是这样,薄燃,我不爱你。反正我们已经离婚了,你现在想离开我就赶紧抓住机会走。”
孩子
质疑幸福的人没有幸福。
薄燃切身体会了这个道理,听见匡奕稞坚决地说完那段话,他倒不是真的相信了匡奕稞从未爱过他。毕竟他了解匡奕稞的嘴硬程度。
只是薄燃忽然幡然悔悟,脑中有一道声音在一团乱麻中告诉他“这都是你的错”。从这几天匡奕稞对他的态度转变来看,他相信了匡奕稞已经不爱他了。
曾经那么多次用“离婚”来测试感情的硬度,是个人都受不了这样的折腾,就算爱过也自然而然地随时间蹉跎,变成了面无全非的厌烦和无奈,仅靠着婚姻的责任做脆弱的支撑,所以才导致今天注定破碎的结局。
“我知道了。”薄燃木然地打开车门,双脚踩到地面时,他恍惚回到了他们在拉斯维加斯结婚的时候,下了那辆粉色敞篷车,他喝醉了脚软差点摔倒,匡奕稞扶住了他。
“老公背我。”薄燃顺势张开双臂没皮没脸地黏了上去。匡奕稞拿他没有办法,一路背他回了酒店。
匡奕稞的肩膀很宽很温暖,给了他一种陌生又熟悉的家的感觉。薄燃记得他小时候羡慕过别的小孩走累了,他们的父母会背着他们走,他从未有机会体验过。
或许在第一次匡奕稞背脚踝扭伤的他回家时,他就不自知地、随便地爱上了匡奕稞……的肩膀。
但这一次是他自己走的。
薄燃感觉自己的魂魄飞到了他脑袋上空,看着自己一直走到了房子门口,开门的时候手肘不小心碰到了人,才恢复了知觉,发现匡奕稞原来一直跟在他身后。
也是,这里是他的家。
薄燃回到卧室就开始收拾行李,这一次他不可能听见一句挽留的话了,不管他是不是真的想离开。
匡奕稞待在客厅没有进来帮他打包,可能是觉得已经离婚了没必要再装,于是毫不留情地将对他的耐心、温柔、体贴通通立即收回,且不再对他无底线地免费出售了。
四年的回忆太多,薄燃一收拾起来发现根本无法断舍离,不管是属于他的还是属于匡奕稞的,他都想贪心又任性地全部带走,把空房子留给这个不再爱他的男人,不知道算不算是对他的报复。
可惜薄燃没有哆啦a梦的口袋装下这么多东西,稀里糊涂地收拾了一通,整个房间反而越来越乱,他都不知道要带走什么了。
但薄燃还记得他最重要的东西,他踩上凳子去够放在衣柜顶上的小盒子,拿到之后薄燃正要从凳子上下来,脚下却突然一滑,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往下倒去。
薄燃实在没想到自己这么倒霉,他眼前一黑,然而预想之中的痛感并没有到来,他被一个宽阔的怀抱接住了,却又听到一声清脆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砸在了地面上。
“没事吧?”匡奕稞皱起眉头,倒是没责怪他的不小心,扶他到床边坐下,蹲下来看着他的脚踝,“有没有扭到?”
“我没……没事,你怎么这么快跑进来的?”薄燃迟钝地反应过来,心脏像被击中般酥麻,持续往胸腔外传递着,可能是刚刚差点摔了把他吓到了。
匡奕稞抬起眼皮看他,似乎觉得他这个问题有点奇怪,淡淡地说:“我没有跑,听见你搬凳子的动静,我就站在门口了。”
薄燃“哦”了一声,他太沉浸于想怎么把东西都偷走,竟然都没发现。
匡奕稞见他没有伤到哪里,站了起来很不客气地说:“没想到你真会摔下来,是不是小脑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