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燃头一次遇到这种状况不免手忙脚乱的,多亏他好心的帮助,提醒薄燃帮齐曲按住伤口,跟齐曲多说话让他保持清醒,到医院后又帮他们跑腿挂号、垫付医药费。
“不用了,”他摆摆手,“这点钱算什么。”
“至少留个电话吧。对了,怎么称呼您?”
“向……额,我叫王大果。”向煜摸了摸鼻子,有点不自然地说。反正他只是匡奕稞的特派使者,“电话就不用留了,家里催得紧,我先走了,祝你朋友早日康复啊。”
薄燃觉得这个名字有点奇怪,但只能点点头和王哥道别。
向煜走出急诊大楼,掏出手机将刚刚偷拍的薄燃站在病房门口的照片发给某人:“放心吧,已经没事了。”
那边很快回复:“好,麻烦你了,欠你个人情。”
“没事。只是我不太明白你明明和我一起的,为什么自己不出面帮他,要拜托我来。”
“他不想看见我。”
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丧家之犬的语气,向煜缺德地笑了,情不自禁感叹:“你真是能忍,大度,眼睁睁看着他这么关心别人,委托我送他们去医院,你还掏钱帮忙交医药费。不怕你老婆不久之后有新老公?”
那边如同死了一样陷入沉默。
向煜害怕把人气跑了,没乐子看了,正想发个01的红包测单删。
匡奕稞终于回复:“我没有办法,他看起来很着急。”
意义
齐曲睁开眼睛醒来,看见薄燃靠着陪护椅半蜷缩着身子睡得正香,身上搭着两件外套,一件他自己的,最上面那件是齐曲昨晚给他披的。
清晨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斜斜地落在他脸上,像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金色细粉。几缕棕色的发丝散乱地贴在额头上,卷翘的睫毛像一尾停歇的蝴蝶,因为感受到阳光微微颤动。
齐曲没理由地回想起薄燃昨晚注视着他的担忧认真的眼神,素白的手指沾了血都浑然不觉,隔着毛巾按着他的伤口,害怕他疼还凑过来给他轻轻吹。
那时他的眼睫也是这样颤动的,像把小刷子挠在齐曲的心上,痒痒的。
不得不承认,薄燃长了一张极具欺骗性的纯洁脸蛋,内里却装着恶劣的性格和脾气,难得一见他付出真心关心别人的样子,却意外地有些带劲。
薄燃睡到日上三竿才醒,醒来第一时间就发少爷脾气说椅子硬死了,他根本没有睡好,很不舒服。
齐曲都料到他会这样说,撇开脸小声道:“不舒服还睡得跟小猪一样。”
“你说什么?”薄燃隐隐约约听见了“猪”这个词,把他的外套甩了过来,“你这个臭饼干,我为了照顾你凌晨三点才睡,你竟然这么说我?”
“好了好了,我的错。”齐曲扯下被甩一脸的外套,摸了摸脑袋,“我头上还有伤呢,别给我伤口搞裂了,要是留疤不帅了怎么办?”
薄燃翻了个白眼,起身走过来,俯身仔细观察了一下齐曲头上的纱布,还伸出手戳了戳他戴的那个像包水果的网套。
“喂,你干嘛?”齐曲不太自在地躲开。
薄燃回想起齐曲冲上去见义勇为的画面,毫不留情说:“没见过像你这样莽撞的,你就不怕惹祸上身吗?脑壳破了,智商估计也被打得更低了,还要戴这个丑东西。”
薄燃说完,才后知后觉感觉自己说这段话的语气好熟悉,像某个人。天呐。
他昨晚看了住院证明,发现齐曲比他还要小一岁,现在看他的目光都带上了一层“年轻气盛的热血笨蛋”的奇怪滤镜。
“我又不后悔。”齐曲闷闷地说,“我初中有个同学被霸凌……差点,差点跳楼轻生了,后来我们几个朋友一起帮助他走出来的……反正从那以后我就是看不惯别人受欺负。”
薄燃闻言走到窗边,看向楼下,不知道在想什么,一时沉默。阳光正好洒在他身上,却感觉如果这时候抱住他,一定是冷的。
齐曲有些讨厌看到这样陌生的薄燃,难免回想起那天看见薄燃和匡奕稞在门口谈话的场景。薄燃哽咽着,带着可怜的自嘲和悲伤说出那句“恭喜你再也不用管着我这个麻烦了”。
他这个外人听在心里都感觉被狠狠剜了一刀,偏偏站在门外的那个当事人竟然什么反应都没有,连话都不说一句,跟冷冰冰的石头一样。
他真的爱过薄燃吗?可是既然不爱,为什么要和薄燃结婚呢,如果无法带给薄燃幸福和快乐,他有什么资格结婚?
“你老公对你很不好吗?”齐曲忍不住喃喃道。
“你说什么?”薄燃偏头看他,没听清他一个人在神叨叨什么。
“……没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