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面结束前,朱检察官叫住准备随狱警离开的舅舅:“该向李采河主任道别。他是我们检察厅的调查官。”
舅舅不情不愿地瞥我一眼,还是草草点头致意。这意外的告别令人恍惚,但我始终没有低头——再也不愿对这个人展现任何礼节。
办完手续离开拘留所,朱检察官一上车就亲手为我系安全带。凝视他修长的手指许久,我才慢慢抬眼。
“还好吗?见到舅舅难免不舒服。”
不知何时才能习惯他这样的温柔。
虽然贪恋这份关怀与轻抚发梢的触感,最终只是笨拙地点头。我终究是个不擅接受与表达爱意的人。
“没关系。”
“孤儿……全没想到这点。”
“真会那么做吗?我以为至少会托付给亲……然爱得死去活来,怎么忍心把孩子送孤儿院?”
“有些人只对伴侣疯狂,对孩子毫无感情。我见过不少虐童犯——往死里打孩子,和妻子却恩爱得像蜜里调油。”
“会不会选了条件好的家庭送养?”
“有可能。但既然最初选择孤儿……
“这样看来,锥子作案手法又要重新指向卓部长了。”
……实。在俄罗斯生活多年很可能受影响。他本来就不是正常人——连亲姐姐的死都存疑。这种人无论去哪,学习犯罪手法的速度都远超常人。和普通人的留学经历完全不同。”
“那支锥……藏在哪里呢?”
“说不定就在支厅办公室。”
出人意料的答案。但仔细想来确有道理——高度不安又强迫性囤积物品的人,往往会将重要物件放在触手可及之处。
实际上因此落网的罪犯不在少数。有人杀人分尸后,就把残骸埋在自家门前。
梳理过往案件时,我又提出另一种可能:“父母墓地呢?韩秀珍子女遇害案的凶器就是在坟地找到的,当警察时也破过好几起类似案件。”
“好思路。还有?”
“考虑到他用小学生记账本记录毒品交易,或许会和继子有关。虽然看似无情,但利用未成年人不易被怀疑这……
那些记账本后来被证实是秘密账册,不仅记载毒品交易,还包括所有贿赂往来。
“值得考虑。”
目光流连在他沉思的侧脸,我冲动地开口:“还是觉得可怕。”
“什么?”
“舅舅。”
他松开方向盘转向我:“现在还是?”
“可能因为挨过太多打,总忍不住盯着他的手看。”
换作别人绝不会坦白,但我不想对朱检察官说谎。
“看着他的手,什么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