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人脾气上来就失控。第一次杀人慌了神,哪顾得上戒指。”
“倒很镇定嘛。确认被害人流血后,你是走开的而非跑离。”
“我胖,跑不动。”
尽管配合默契,审讯仍陷入僵局。
持续数小时的讯问未能动摇其供词。他坚持是醉酒冲突下的偶然伤害致死。
疲惫地走出审讯室时,朱检察官突然拽住我胳膊。我又不争气地浑身一颤。
“抽根烟再回去。”
“是,检察官。”
再次来到天台。寒风刺骨,朱检察官却连指尖都不曾发抖。
银色垃圾桶积满烟蒂,此刻却空无一人。
他摸遍口袋找打火机时,我已掏出自己的。他见状唇角微扬。
“准备周到。”
“讯问时总备着。不少嫌疑人坦白时要烟。”
“哦,不是为我准备的?有点伤心。还以为李主任想着我呢。”
这刁难方式倒是新鲜。我确实常想着他,却忘了给不吸烟的自己换新打火机。
他叼着细长香烟倾身,我拢手挡风点燃火苗。火光将他脸颊染成绯红。
他又抽出一支递到我唇边。我默默含住滤嘴。他的目光长久停驻在我唇上,那触感比浸湿的滤嘴更鲜明。
正要自点香烟时,他拦住我,将燃着的烟头凑近。我收起打火机就着他的烟点燃。耳膜随脉搏轰鸣。故作镇定地吐烟圈道:“可以用打火机。”
“想凑近看看这张漂亮脸蛋。”
这轻佻话与他极不相称。他突然问:“纠缠李主任的前辈,也说过喜欢你这张脸?”
“只是个怪人。我有什么可喜欢的。”
“除去脸就所剩无几了吧。”
他弹着烟灰补充:“可能我也是怪人。”
实在难以理解。办案时默契十足,其余时间却难以沟通。
幸好心脏早已结茧。即便在意他也不会轻易受伤。
我仍只做样子地抽烟。他深吸一口望向渐暗的天色。
“李主任还要继续调查?”
“难说……证据确凿供词一致。虽直觉有杀人故意,但金融记录清白,与死者无交集。或许我们对前黑道偏见太深。”
“……这是李主任的想法?”
“检察官另有高见?”
“本以为李主任擅长大胆推理……真令人失望。”
他掐灭半截香烟。我望着指间燃烧的烟卷问:“怎样才能不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