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天鸣连半个眼神都懒得给他,架起南星就向外走。走了几步,似乎觉得对这个问题不回答会很遗憾似的,突然停下脚步,微微偏过头。
“巧了,没人比我更知道。”
顾天鸣本想把南星带回自己房间,但是走了一半南星突然想吐,他只好把他扶到栏杆边。南星撑着栏杆干呕了一会儿,什么也没吐出来,整个人又软绵绵地要往地上滑。顾天鸣赶紧扶住他,把他半抱进怀里,让他靠着自己,尽量舒服一点。
晚上海面风有点大,裹着水汽的寒意拍打过来,南星不自觉地缩了缩身子。顾天鸣抱紧他,轻轻转了半圈,用身体将他护在背风的方向。
“……好难受。”
南星难耐地扭动着,无意识地往他怀里蹭了蹭。
“我知道,我知道,”顾天鸣一边轻抚他的背,一边低声哄着,“忍一忍啊,马上到房间就好了。”
“我……不要回去……”
细碎的话音从风里传来,仿若梦呓。
顾天鸣低下头,看到南星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自己怀里。自从船上重逢以来,两人几乎每一次见面都要吵架。而此刻,这只平日里见到他就竖起全身刺的小刺猬,像是终于卸下所有防备,乖顺地蜷缩在他胸口。
这难得的温柔太珍贵了,顾天鸣一秒都不舍得错过。
于是明知怀里人神志不清,说着醉话,顾天鸣还是轻声问道:“为什么不要回去?”
可是南星又不说话了。
隔着布料,顾天鸣能感觉到他的体温偏高,而呼吸又很轻,就好像……在他怀里睡着了一般。
顾天鸣便也不再追问,就静静地环抱着他。
借着远处微弱的灯光,他的目光近乎贪恋地描摹着这张熟悉的脸。他看见南星泛红的眼尾,在海风中微微颤抖的睫毛,挺翘的鼻梁下,平日里伶牙俐齿的唇此刻毫无防备地微张着,呼出带着酒气的温热呼吸。
“好冷……”
怀里人忽然动了动身子。
顾天鸣一怔,正要脱下外套披在他身上,就听见未完的话从怀里传来。
“……好累。好不开心啊……”
毫无逻辑的呓语,却让顾天鸣胸口仿佛被什么堵住,心又在瞬间酸软得一塌糊涂。他张了张嘴,正想说什么,又听到传来一声含糊的呢喃。
“顾天鸣……”
“嗯?”他紧紧注视着他的眼睛,“我在。”
“你为什么要走……”
“……我就在这里,我不走……”
“……那天……你为什么就是不肯听我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