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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8章 你好我是安定医院的主治医生(第6页)

“最后一位,是社会学会的朱长松教授。”

“朱教授?没怎么听说过。”李乐老实说。

“朱长松是吴先生的学生,早年在民族志和社会结构方面很有建树,写过几篇不错的文章。后来担任社会学会的常务副会长,事务性工作多了,学术研究上就放慢了。算是学术界的‘官员’吧,在各个高校、研究机构之间斡旋联络,人脉很广。”

“吴先生?那不是费先生的老师?那我不得叫一声师爷?”

惠庆笑了笑,“要按师承,是得这么叫。不过王老师比我也就大了十几岁,一是吴先生长寿,二是他进门晚,是吴先生最后带的几个学生,还做过吴先生的学术助理,在学界地位比较特殊。”

李乐点点头。也行,不管怎么说,都算是一个宗门,一个山头的,总归是好事。

“不过,朱老师这次来。。。。。”惠庆看着李乐,“社会学会里面有不少专业委员会,你知道吧?”

“知道。”李乐说。社会学分支细,光社会学会下面,就有十来个专业委员会,各自侧重方向不同。

“这些专业委员会,一般都被放在国内有学科优势的大学里。”惠庆慢慢说道,“比如,教育社会学专业委员会放在燕师大,犯罪社会学放在公安大,宗教社会学放在金陵大学……每个专业委员会,意味着一块学术阵地,一批课题资源,一些话语权。”

李乐听了,心里一动“那意思……准备把网络社会学的专业委员会,放燕大?”

惠庆“嗤”地笑出声,指了指他“想什么呢。网络社会学现在只是个新分支,连学科边界都还在争论,离成立专业委员会还远着呢。顶多,先弄个专业小组或者研究网络,挂靠在某个现有委员会下面,再等个十年二十年,看展情况再说。”

李乐有些讪讪地摸了摸鼻子,也是,说叫网络社会学,其实也就出现了十几年,就想扯到专业委员会,确实想多了。

“不过,王老师这次来,倒真有点‘打个前站’的意思。社会学会那边,对网络社会学这个新方向有关注,但态度谨慎。这次评审,既是对你个人研究的把关,某种程度上,也是对燕大在这个领域积累的一次评估。所以,学校包括学部这边也很重视。”

惠庆往前坐了坐,语气郑重了些,“好好弄,别让人说了闲话。尤其是数据、案例,一定要扎实,经得起推敲。理论可以探讨,可以争鸣,但基础工作不能有硬伤。”

“还有,评审就是评审,按学术标准来。你的课题质量摆在那里,不惧任何人挑刺。至于其他,那是别人的事。”

“我明白了。”李乐点头。

“行了,别绷着。该吃饭了,走吧,食堂。”

在学五食堂吃了午饭。惠庆是三两米饭,一份清炒豆苗,一份红烧豆腐,清淡得很。

李乐要了份宫保鸡丁加麻婆豆腐,油亮酱红,拌开了吃得一脑门子汗。

师徒俩对坐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说论文,也说些闲话。

问起李乐家里两个孩子,李乐说了些李笙李椽的趣事,把惠庆逗得直乐。

吃完饭,惠庆回办公室午休。李乐看看时间,往风入松去。

书店开在南门外的地下室,门脸不大,走下去却别有洞天。

灯光是暖黄色的,书架顶天立地,分类很细,从文史哲到艺术电影,甚至有些冷门的学术专着。

午后的店里很安静,只有轻音乐在低低地流淌,偶尔有翻书的声音,像蚕在吃桑叶。

李乐推门进去,目光在书架间扫了一圈,在茶座儿那瞧见一长披肩的姑娘,穿了一件米白色的棉麻长裙,外头罩了件浅灰色的针织开衫,微微歪着头,很认真的听对面一个人说着什么。

那人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亚麻衬衫,袖子松松挽着,露出小臂和腕上一块简洁的皮带机械表。

头仔细打理过,刘海垂在额前,遮住小半眉毛,衬得那双桃花眼越深邃。

微微倾着身子,嘴角噙着笑,身上那斯文败类的味道,几乎要显形。

李乐叹口气。

抬着脚,转身躲到一排书架后面,假装在找书,耳朵却支棱着。

“……松本清张不是写推理的。”张凤鸾的声音带着一种娓娓道来的、略显低沉的磁性,“他是写人性的。那些杀人案也好,阴谋也好,都是壳。真正的核,是战后脚盆社会那种无处安放的压抑、扭曲、还有在废墟上重新爬起来时,那种畸形的不择手段。”

那姑娘轻声说,“我只看过他的《砂器》,觉得好悲哀。”

“《砂器》当然悲哀。”张凤鸾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又带着一丝“让我来为你解开谜底”的殷勤,“但它悲哀的不是一个人杀了一个人。它悲哀的是,一个人无论怎么挣扎,都逃不脱他出身的烙印。他以为自己是艺术家了,成名了,成功了,可以把过去像抹灰一样抹掉,但那些灰,其实渗进骨头里了,一遇风雨,就翻涌出来。”

“所以松本清张写的是宿命?”姑娘问。

“不。他写的是真实。宿命是天注定的,是逃不掉的。而真实是,你可以逃,可以拼命地逃,逃得很远,远到你自己都以为成功了。”

“但最后你会现,你逃不掉的是你自己。你身上那些被你嫌弃的、来自从前的印记,早就长成你的骨血了。你杀掉过去的自己,就等于杀掉现在的自己。”

姑娘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消化他的话。

张凤鸾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又放下,继续道,“所以你看《零的焦点》,写战后被美军占领的日本,那些女人为了活下去,把自己卖了。后来战争结束了,占领结束了,日本重新站起来了,她们也老了,有的成了贵妇人,有的成了企业家。”

“但那段记忆,像一块烧红的烙铁,永远烫在她们身上。她们终其一生,都在拼命掩盖那块烙印,但烙印这种东西,越是掩盖,越会炎、溃烂,最后连带着把整个人都吞噬掉。”

“所以松本清张写的不是罪案,是罪孽?”姑娘像是被说动了。

“对。罪案是可解的,凶手被抓了,案子就结了。但罪孽是不可解的。它是一种蔓延的、增殖的、具有传染性的东西。”

“它在人性最幽暗的角落里生根芽,你砍掉了地面上的部分,地下的根系还在,甚至会从别的什么地方,长出新的、更狰狞的枝条。”

张凤鸾顿了顿,又换成了一种学院派的、娓娓道来的从容的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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