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了没一会儿,梁灿的注意力就从即将见到学术偶像的激动,转移到了身下这辆车上。
左摸摸,右看看,真皮包裹的Recaro桶形座椅包裹性极好,中控台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按钮和仪表在晨光下泛着冷光,转表红线区赫然标着“8ooo”。
“嚯!”梁灿终于忍不住,身子往前探了探,扒着李乐的座椅靠背,“不是,乐哥,你啥时候弄了辆gTR?这玩意儿可不好找!”
李乐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调整了一下音量,“早弄了,前阵子送去原厂加装整备,这刚到手里。”
“啧啧啧,”梁灿手指小心地摸了摸碳纤维的中控饰板,“有空给我开开。”
“成,你别往前爬,回去坐好。”
“我就看看,看看。”
坐在副驾的张曼曼听得云里雾里,“啥gTR?这车?这不挺普通的?还没那辆奔驰好看。”
梁灿瞥了眼张曼曼,“你懂个屁,gTR懂不,车迷心里的战神,漫画头蚊子d看过没,电影,周杰棍演的那个,藤原豆腐。”
张曼曼摇摇头,“没看过,周杰棍唱歌还成,演电影?算了吧。”
李乐对梁灿说道,“他啊,你跟他说脚盆的女老师,他比较了解。”
“我那是批判性地观摩不同文化语境下的影像艺术表达!”
“行行行,你批判,你实践。”李乐笑着摇头。
二十多分钟后,gTR滑入燕京饭店的停车场。李乐停好车,带着两人走进大堂。
乘电梯上楼,来到哈贝马斯房间外,李乐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熨帖的浅蓝色牛津纺衬衫,又回头看了眼略显局促的张曼曼和梁灿,用眼神示意他们,这才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门很快开了,是爱丽丝大妈。她今天穿了件米色的针织开衫,显得很利落,见到李乐,脸上露出笑容,“李,早上好。博士已经准备好了。”她让开身,目光落在李乐身后的两个年轻人身上,友善地点点头。
“爱丽丝女士,早上好。这两位就是昨天跟博士提过的,燕大的我同学、室友、好朋友梁灿,张曼曼。”李乐侧身介绍。
“你们好,请进。”爱丽丝用略带口音的中文说道。
走进套房客厅,哈贝马斯已经坐在靠窗的沙里。
他今天换了身浅灰色的休闲西装,里面是淡蓝色的衬衫,看起来比昨天精神些,大概时差倒过来一些。
手里拿着一本小册子,听到动静,抬起头。
“博士,早上好。”
“李,怎么样,吃过早饭了么?”
“蒙您惦记,吃过了。”
“那就好,这两位是你昨天给我说过的?”
“是,张曼曼,梁灿。”
李乐转身,冲俩还在见到大宗师的愣神中的两人示意。
张曼曼和梁灿连忙上前几步,微微躬身。
张曼曼的脸有点红,英语带了紧张,“哈,哈贝马斯教授,您好!我是张曼曼,燕大社会学系博士三年级,研究方向是社会统计和人口,非常。。。非常荣幸能见到您!”
梁灿紧随其后,确实用一口磕磕绊绊的德语说道,“早上好,哈贝马斯教授!我叫梁灿,是燕大哲学专业的博三。非常荣幸见到您!”虽然磕绊,但好在音很标准,毕竟德语是研究西方哲学的必修课。
哈贝马斯站起身,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先对张曼曼点了点头,“早上好,张先生,很高兴见到您。”
然后看向梁灿,“gutenmorgen,herdeutschistsehrgut。”(早上好,梁先生。您的德语很好。)
得到夸奖,梁灿脸上少有的显出几分不好意思,忙道“dankesnetbissnet。”(谢谢!只是一点点。)
哈贝马斯笑了笑,示意他们在对面的沙坐下,自己也重新落座,目光在两人身上缓缓扫过,还是用英语道,“李昨天问我,想不想和年轻人有交流的机会。”
“我说,当然。总是和同样年纪、同样背景的学者讨论,视野会固化。新鲜的想法,往往来自年轻人,来自不同学科的碰撞。我希望,我们有一个愉快、难忘的游览。”
“非常不好意思,冒昧的打搅您,不过,这是我们的荣幸。”
梁灿说道,张曼曼“嗯嗯”着点头。
又简单寒暄了几句,问了问两人的专业和感兴趣的方向,哈贝马斯听得认真,偶尔点点头,或简短说上一句,李乐感觉这俩厚脸皮的货,又放松了下来。
时间差不多了,爱丽丝提醒该出了。
一行人下楼。社科院安排的车已经等在门口,是辆白蓝色“两广运兵车”。
昨天见到的外事办的那位科长,站在车边,见到他们,拉开车门。
李乐搀扶着哈贝马斯和爱丽丝先上,自己和张曼曼、梁灿随后。
见到跟着来的张曼曼和梁灿,得了消息的张科长见老爷子和爱丽丝没介意,倒也放下心来,冲李乐一点头,上了副驾。
车子平稳地驶出燕京饭店,直奔恭王府的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