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作为一个旁观者,说点不中听的实话罢了。至于他听进去多少,怎么想,怎么做,那是他的事。我还能遥控指挥不成?”
大小姐没松手,手指头捋着李乐的眉毛,而小李努力维持着坦然的表情,心里却有点毛。
半晌,才慢慢松开手,嘀咕道“反正我觉得不对劲。你肯定还有事瞒着我。就是……一时半会儿没想明白关节在哪里。”
李乐心里松了口气,知道这关算是暂时糊弄过去了,赶紧打岔,凑过去,在耳边嘀咕着,“想不明白就慢慢想,不过那什么,咱们是不是。。。。。。”
听完大小姐听了,歪头喵他一眼,“不好吧?大白天的……”
“就因为是大白天,”李乐一本正经,“才显得坦荡。白天干的事儿,那叫。。。。。”
“叫什么?”
“光明正大。”
大小姐“噗嗤”笑出声,推了他一把。
“去你的。”
。。。。。。
片刻后,李乐背着一个双肩包,和大小姐一起,出现在了地下车库的负二层。
随着他们的脚步声,一盏盏次第亮起,照亮了排列整齐的豪车,也照亮了最里面,一扇厚重的、不起眼的小门。
大小姐走到门前,手指刚要按上门边的密码面板,忽然停住,扭头看向李乐,眼神里带着警告,“说好了,这次少拿点。上次你拿那几瓶,阿妈后来问过一次。”
“问什么?”
“问是不是咱们拿的。”
“你怎么说的?”
“我说不知道。”大小姐面不改色,“可能是佣人打扫的时候挪了位置。”
李乐竖起大拇指。
“贤内助。”
大小姐白了他一眼。
李乐拍了拍肩上空荡荡的背包,“你看我就背了这么个小包,能装多少?多了我也背不动啊。放心,我有分寸,挑点你阿爸平时不怎么喝,或者存得多的。”
曾敏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还是转身,熟练地输入了一长串密码,门锁处传来轻微的“咔哒”声,向内滑开一道缝隙,一股混合着橡木、尘土与岁月醇香的凉意,悄然溢出。
门后,是另一个世界。
比想象中更大,仿佛掏空了地下的一片岩层。
温度明显比外面低了好几度,恒定而舒适。柔和的暖黄色灯光从天花板洒下来,照在一排排整齐码放的橡木酒架上,将无数的酒瓶映照得如同沉睡的宝石。
一眼望去,是层层叠叠,整齐得如同图书馆的书柜,却又远比书柜更有视觉冲击力。
酒架按照产区、品种、年份,分门别类,标识清晰。波尔多左岸五大名庄的拉菲、拉图、玛歌、木桐、奥比昂,各自占据着显眼的位置,从世纪中叶到新近年份,就像一部红酒的百科全书。
右岸的柏图斯、白马、欧颂,同样阵容齐整。
勃艮第的罗曼尼·康帝、勒桦、阿曼·卢梭,被安置一块儿独立的区域,酒标上的字迹在幽光中显得苍老和矜贵。
再往深处,是丑国纳帕谷的啸鹰、作品一号、哈兰,澳洲的奔富葛兰许、亨施克神恩山,意呆利的西施佳雅、索拉雅、奥纳亚……
空气里,除了恒定的凉意,便是那经年累月沉淀下来的、复杂而迷人的香气。
李乐深吸一口气,“啧啧啧,每次进来,都觉得像是闯进了达Q拉伯爵的血库。这味儿,比上次来还醇了。”
“我看你像老鼠进了米缸。”大小姐白了他一眼“快挑,挑完赶紧走。”
“急什么,来都来了,不得好好鉴赏鉴赏?”李乐嘴上说着,眼睛已经开始飞快地扫视那些酒标,脚步不由自主地走向勃艮第专区。
下身,从最底层抽出一瓶,凑近灯光看了看标签,又轻轻放回去。再抽一瓶,同样审视一番,摇摇头,放回。
大小姐抱着胳膊看他。
“你这挑三拣四的劲儿,”她说,“跟菜市场大妈挑白菜似的。”
“那不一样。”李乐头也不回,“白菜挑不好,顶多难吃。这玩意儿挑不好,那是暴殄天物。”
他从中间那排抽出一瓶,这回没急着放回去,而是用指尖轻轻摩挲着瓶身上的浮灰,凑近灯光,眯着眼看标签上的年份和产区。
“这瓶怎么样?19oo年的罗曼尼·康帝?”李乐指着酒架上一瓶酒标古朴、瓶身沾着些许窖藏痕迹的酒。
大小姐看了一眼,直接否决,“想都别想。阿爸自己都舍不得动,每年就拿出来看一眼。拿了这瓶,咱们今晚就得露宿街头。”
说完,径直走向最里面那排酒架,目光在那些贴着标签的深色酒瓶上扫过。
李乐跟在她身后,走到另一排酒架前,眯着眼看那些标签。
“2ooo年的拉图……”他拿起一瓶,对着灯光看了看,“嗯。。。。算了。”
放下,又拿起一瓶,“o3年的木桐,这个年份不错,就是现在喝有点早。。。。。诶,99年的奥比昂,这个好,这个好。。。。。嘿,82年的拉菲,媳妇儿,拿这个吧,人装逼都用这个。。。。。。”
大小姐没理他,在另一边,拿起一瓶88年的康帝,看了看,又放下,拿起一瓶1989年的,又放下。
“怎么了?”李乐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