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乐下车,从钱包里抽出五张一万韩元的纸币,递给也跟着下车的泰柱。
泰柱一愣,连忙摆手,“不用,李先生,会长吩咐的,我应该的。”
李乐不由分说,将钱塞进他制服上衣口袋,笑道,“你总得回去,难道走回去?油钱也是钱。拿着,辛苦了。”
泰柱推辞不过,只好收下,连连鞠躬道谢。
李乐摆摆手,转身朝酒店大门走去。
只不过刚踏上台阶,忽然不知道从哪儿“呼啦”一下涌出五六个人,有男有女,嘴里叽里咕噜喊着,语极快,手里的家伙说事儿几乎戳到了李乐的脸上。显然,他们已经在这里蹲守了很久,就等着逮这条“大鱼”。
“李先生!请问您对这次婚礼有什么期待?”
“富贞小姐的婚纱是什么品牌?可以透露吗?”
“据说婚礼只邀请了家人和极少数朋友,是否因为最近的……”
“三松家这次会全员出席吗?李会长最近的状况如何?”
“婚后会长期在南高丽生活吗?会进入三松工作吗?”
问题像爆豆子一样砸过来,相机快门声“咔嚓咔嚓”响成一片。
李乐脚步一顿,脸上迅挂起一个标准的、略带茫然的微笑,他抬起手,看似随意地挡了挡镜头,用中文说道,“抱歉,我听不懂。我是外国人,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一边含糊地应付着,一边脚下不停,凭借身高腿长的优势,巧妙地拨开记者,快步闪进了酒店自动门内。将那一串追问和快门声关在了身后厚重的玻璃门外。
那些记者不死心的继续跟上,却被门口训练有素的酒店安保人员礼貌但坚决地阻拦在了门外。
李乐松了口气,整理了一下其实根本没乱的衬衫,朝着电梯间走去。心里盘算着,这帮记者鼻子可真灵,不过也正常,三松女儿的婚礼,哪怕再低调,也足够上几天娱乐版头条了。
乘电梯来到二楼宴会厅所在的楼层。电梯门一开,隐约的音乐声和说话声便传了过来。
还是上次办订婚宴的那间门口,还是那个婚庆公司的负责人,正站在门口和洪罗新,指着拱门顶部的某个细节说着什么。
大小姐和妹妹李叙贤在一旁,正和一个穿着围裙的花艺师对着一张效果图指指点点,两人边上,还站着金炳烈。
比起去年,这位新晋的三松第一毛织专务兼南高丽滑冰联盟副会长,开始逐渐在公众面前崭露头角,走一条体育加公益的“干净”路线的二女婿,看起来更加意气风了些。
一身深蓝色修身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松着,头四六三七的梳的倍儿亮,低头看着手机,偶尔抬头,附和着姐妹俩说上几句,一副显得我很忙的样子。
李乐走近前,洪罗熙先看到了他,停下话头,微笑着点了点头,“哟,李乐来了,来,看看这次的布置怎么样。”
“不用我看,经您的手出来的,肯定是最棒的。”李乐小嘴涂了蜜,加上老头乐大法,一句直来直去,不带任何修饰的马屁,让洪罗新大笑起来。
大小姐也转过头,目光从他身上扫过,鼻子微微动了动,眉头皱了一下。
李叙贤笑着招呼,“姐夫来啦!”
“啊,大半年不见,瞧你这气色,十七八岁一样,回头有啥秘方给你姐透露透露。”
“哈哈哈,姐夫真会哄人。”
“没,你问炳烈,是不是?”
金炳烈这时收了手机,伸出手,“李乐,来了,在我心里,叙贤永远十七岁。”
“噫~~~~都是自家人,表什么忠心的,”李乐同他握了握手,笑道,“金会长,恭喜恭喜。”
“哪有,副的,副的。”金炳烈嘴上谦虚,可脸上的笑纹加深了几分。
“你那边,谈完了?”大小姐过来,很自然地抬手,替他理了理衬衫领子。
“嗯,差不多了。”李乐点点头。
“你身上怎么有雪茄味儿?”大小姐松开手,“你不是不抽烟的么?”
“嗯,是不抽。”李乐耸了耸肩,“人好意递过来的,不好推,就陪着意思了两口,一根”他抬起胳膊闻了闻自己袖子,“味儿很大?”
“还好,凑近了能闻到一点。”大小姐走近一步,几乎要贴到他胸前,又仔细嗅了嗅,淡淡的、醇厚的烟草味,“事情谈得怎么样?”
“初步框架差不多了。具体细节,后面让下面的人去磨。”李乐言简意赅,这里不是细谈的地方。
大小姐点点头,没再追问商业上的事,只是轻声说,“能谈成就好,泰元哥那人看着大大咧咧,心思可深。”
“再深能深过那谁去?”
“讨厌!”
“嘿。”
两人的对话虽短,但金炳烈许是家里干报社出身的基因,耳朵不自觉的竖了起来。
他捕捉到了那个“谈完了”,“泰元哥”,心念急转。“泰元哥”?,崔泰元?
还“差不多了”?什么生意能跟那位眼高于顶的崔三少谈得这么顺利?还一起抽雪茄?
虽然同为财阀女婿,也认识崔泰元,在各种社交场合碰面也能寒暄几句,聊得看似热络,但他心里清楚,崔泰元那个核心圈子,自己是融不进去的。
那不仅仅是财富量级的差异,更是一种出身、成长路径和背后所代表的资源网络的根本不同。
李乐才来南高丽几次?居然能和崔泰元私下谈事,还一副“谈妥了”的样子?
金炳烈心里那点因为最近职务晋升、在家族和公众面前日渐得势而滋生的飘然,忽然被戳了一下,有点泄气,但紧接着,又涌起一股更复杂的情绪,像是羡慕,又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味道,可脸上依旧带着温和得体的笑,心里却暗暗揣测着这位“姐夫”和崔泰元能聊什么。
大小姐挽住李乐的胳膊,对洪罗新说,“阿妈,我带他去看一下里面的布置,您和金室长先聊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