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吧?也是。”张曼曼不住点头。
“你别点头,我想起来个事儿,你刚说啥?”
“啥?”
“跟闻老师干嘛去了?”
“啊,我说啥了?没有!”
“阿灿,他说了吧?”
“听着呢,京城青年报,闻老师的哥哥。”
“嚯,这就,见大舅哥了?”
“没,我没说,不,没见!”
“哟,宁死不屈是吧?”
“哎哎,别拧,再拧,我就叫了啊。”
“叫啊,你叫,你叫破喉。。。。。”
“哐唧!”
“你们仨,干嘛呐?这一屋酒味!咋滴,把这儿当俱乐部了?”
“呀,马主任,我们在讨论问题,酒精有助于开智力!”
“智力个屁,说啥,我也听听?看看能说出个什么一二三四甲乙丙丁子丑寅卯来!”
“主任,学生。。。。。”
“有屁先放一边,说说你们仨刚叫唤啥呢?走廊那头都听见了。”
“没啥,就,我们就一个问题,进行了深入的探讨。”
马主任的办公室里,刚狗腿子附身拖完地的李乐拎着块抹布,站在办公桌前,嘿嘿着。
“探讨啥?”
“不是张曼曼么,最近在琢磨我那个小课题方向延伸出来的一个想法。就是关于网络上的信息传播度太快,影响力也越来越大。我们就在想。。。。”
马主任听到李乐好像要说点儿正事儿,手一指,“坐着说,你站着,我压抑。”
“诶,”李乐忙坐到对面,“就我们觉得,能不能利用咱们社会学的分析工具,结合点技术手段,建立一个监测和分析网络舆情的平台。”
那个郑宇哲的事情肯定不能说,只好把这个听起来更“宏观”的给说了。
“哦?监测舆情?”马主任拿起保温杯,拧开盖儿,吹了吹浮沫,眼皮一抬,“怎么监测?意义又在哪里?”
李乐往前一趴,胸口抵在桌沿,看着马主任的,解释道,“网络上,网民言相对自,数量庞大,而且即时性特别强。一个热点事件出来,几个小时就能传遍各大论坛,情绪、观点、谣言、真相,全在里面搅和。”
“我们是想用社会网络分析、传播动力学。。。。。。系统性地抓取和分析特定话题、事件在网络上的传播路径、热度变化、关键节点、情绪倾向。。。。。。”
“就好比,分析某个政策争议在网络上的酵过程,预测它有多大可能从线上烧到线下,会引什么样的社会反应。。。。。。提升社会治理的预见性,优化公共沟通,都有现实意义。”
李乐斟酌着,给马主任描述张曼曼那个略显激进的构想,重点强调了其理论意义理解网络社会运行规则,服务社会风险预警,辅助公共决策。
马主任安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保温杯,出轻微的“笃笃”声。
等李乐说完,身体往后一靠,“舆情监控?预警平台?李乐,想法是好的,年轻人有闯劲,敢想敢干,这很好。但是,”他话锋一转,语气沉了下来,“搞这个,这里头的水,深得很呐。”
他掰着手指头,一样一样数给李乐听。
“第一,技术关。海量数据怎么抓?论坛、博客、球球、聊天社交软件?还有那些刚冒头的什么校内网、贴吧,五花八门,格式各异。抓来了怎么存?存哪里?服务器要多少?”
“还有分析,什么情感倾向、热点追踪、传播路径预测,靠什么算?靠你的脑袋瓜?”
“那肯定不能,把我脑子烧成渣渣也不成啊。”
马主任没理他,自顾自说道,“第二,合规关。你爬人家的网站,抓人家的言,算不算侵犯隐私?算不算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擦边球打不好,是要吃官司的。到时候,你让谁上?别给我提那个祸害。”
李乐笑了笑,“不能,脏。”
“第三,人员。一个平台,需要什么样的人?懂技术的工程师、搞算法的科学家、能写分析报告的专业舆情分析师、懂市场运营的销售、处理法务合规的专员。。。。。”
“最后,市场关。想法再好,卖给谁?你怎么证明你的分析比别人准?你的预警比别人快?你的报告值那个价?商业模式怎么设计?是卖软件?卖服务?还是卖报告?怎么持续造血?””
“这些,都是问题啊。”马主任一口气说完,刚要探身,小李狗腿更快一步,把茶杯递了过去。
马主任接了,抿了一大口,看向李乐,眼神复杂,“李乐啊,学术归学术,真要把想法变成公司,变成产品,这里头牵扯的东西。。。。嘿,多了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