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扬自然是知道漆雾的漫画出事的消息,这事落到自个身上,自然都会痛的缓不过来,但落到别人身上,能做的也只能轻声劝慰几句了。 张扬问:“谢浸危去哪了?” 漆雾轻声道:“我……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意思?”张扬有点摸不着头脑,漆雾怎么可能不知道谢浸危去哪里了,难道是失联了? 漆雾:“嗯,他……突然没再和我联系。” “啊?”张扬百思不得其解,现代社会通讯那么方便,还能有突然联系不上的事? 匪夷所思,按照谢浸危对漆雾的感情,那是不可能的啊。 张扬:“那不可能啊,是不是谢浸危他……出了什么意外?” 虽然这话听起来像是咒人一样,但张扬想不到其它的可能性,要不然谢浸危怎么可能突然离开漆雾,之前他们好的可是跟穿一条裤子一样。 漆雾摇头,眼睫垂下:“我报警了,警察说他是安全的,至于为什么不跟我联系,这是私人问题,警察管不着。” “啊。”张扬顿住,他仔细想了想,感觉这不就是谢浸危不想联系漆雾的意思吗?但不至于吧,谢浸危怎么可能这么对漆雾呢,他们之前发生什么不愉快了吗? 他也不好多问,拉着漆雾往食堂走::“走走走,跟我一起多吃点饭,你昨天是不是一天都没吃饭,这样怎么能行,身体会垮的。” 漆雾反应有些迟缓:“因为感觉不到饿。” 因为感觉不到饿,一天过去了也想不起来吃饭。 经常是看到天色变黑,木然的回家才知道一天已经结束了。 漆雾变懒了,甚至连点个外卖也懒得,会搜罗搜罗家里之前囤的还没有过期的零食随便吃点填填肚子。 几天之后才被张扬发现不正常,漆雾怎么走路一步三晃,差点晕倒。 “严刑烤打”之后,才得知漆雾天天不吃饭,中午他就拽着漆雾去食堂,晚上他跟漆雾一起回去,看着漆雾把外卖吃完。 但就是这样过了一段时间之后,漆雾在学校的一次体检中还是被检查出了“营养不良。” 检查的报告单被查尔斯的人手传回去,摆在了漆恣意和查尔斯的面前。 漆恣意眉头拧着,神色凝重。 虽然知道漆雾要从谢浸危那件事情中走出来,需要一定的时间,就像失恋一样,人浑浑噩噩,或者暴瘦,都是正常的。 但真的看到漆雾暴瘦,漆恣意……怎么可能不心疼。 那是她的孩子,是她和最爱的男人爱情的结晶。 小时候漆雾哭一声,漆恣意都觉得心在隐隐作痛。 现在看着被折腾的形销骨立,心就像是被割开了个口子,钝钝的疼,跳着疼。 疼到她血管都凸起,站立不稳扶着查尔斯深吸了口气。 查尔斯心疼的看着漆恣意,他爱漆恣意是真的,哪里能看着漆恣意这个样子。 查尔斯道:“要不要把漆雾接到这里来,家里有阿姨做饭,你和我也可以看着他吃饭,最起码身体不会垮了。” 刚说完,查尔斯就想狠狠的给自己甩几个耳刮子。 死嘴,就你大方。 查尔斯介意漆雾,漆恣意自然不会不知道,不过漆恣意的想法是,漆雾是她的儿子,这是个不容改变的事实,查尔斯也得向后排,他就是不喜欢,也不能在她的面前说漆雾什么。 她能够做的,也就是尽量让两个人不在一个空间里,这样查尔斯不会不舒服,漆雾也不会不自在。 这是她能做的。 但现在查尔斯要主动退步,让出自己的界限吗? 虽然查尔斯拥有的很多,但漆恣意从来不认为查尔斯为他做的任何事是应该的,愿意做,是因为有心思,是因为爱,但不能够察觉到这点仗着对方的心意就去欺负对方,也不能视作理所当然。 漆恣意抿唇:“要不然我住到雾雾的出租屋去照顾他吧。” 查尔斯眼睛瞪大了,立刻搂住漆恣意,拒绝三连:“不不不恣意,我不想离开你。” 查尔斯在外人面前或许令人闻风丧胆,几乎都是严肃的板着脸,但面对漆恣意,他意外的幼稚又粘人,不过关键时刻,他总能顶住事。 查尔斯:“你过去的话我怎么办?而且那是漆雾和谢浸危曾经的空间,他不一定欢迎家长过去吧,而且你每天上班离那里那么远,估计每天要通勤两三个小时,会很累,我心疼。” 漆恣意却不怎么在意:“没事。” 查尔斯不乐意:“那带着我,或者我在那附近买栋房子,我们三个人住。” 漆恣意却蹙眉:“雾雾应该不愿意搬。” 或许邀请漆雾来这边小住一段时间,漆雾还有可能同意,但要是在漆雾租的房子附近买栋房子让漆雾搬过去,估计漆雾不会同意的。 查尔斯闻言便道:“那让……邀请他来这边住不就行了吗?家里还有阿姨能给她补点营养,离他的学校也不远,司机也能每天送他,家里还有健身室,可以让他锻炼锻炼身体,还有个很大的画室……” 查尔斯滔滔不绝。 半晌察觉不对,这些东西他都是为自己和漆恣意准备的,怎么听起来反倒是正好便宜了漆雾? 漆恣意却已经听进了心里。 作为一个母亲,她没法拒绝能够给自己的孩子提供照顾和方便。 最重要的是,查尔斯找的阿姨也很是专业,能够很好的给漆雾的身体补充营养。 还有大画室,漆雾应该也是喜欢的。 她拿查尔斯的东西和资源给她和漆雾爸爸的孩子享受,是不太恰当的。 但漆恣意觉得短期让漆雾过来居住,应当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至于查尔斯,他自己说出来的话当然要打落牙齿吞下去了。 漆雾接收到了邀请,有点懵。 不对劲 他本能的反应就是想拒绝,怕他的介入会让漆恣意和查尔斯不睦。 但漆恣意随即说,这是她和查尔斯共同商量的决定,觉得日后很可能不是那么亲密,但法律上也是一家人的存在。 所以可以彼此熟悉熟悉。 漆雾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心里认定是查尔斯动手指挥he给他下套差点令他身败名裂,这次自然也不例外下意识认为查尔斯想做什么。 除了查尔斯,谁还有那么大的能量,调动各处,只是为了想让他上套,甚至他老师都屈服于那股能量…… 不知道查尔斯这次请他过去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可是有的事情说不通。 要是那件事是查尔斯做的,他不应该更希望他远离漆恣意远离他们的生活吗?为什么还要主动请他过去。 虽然漆恣意没有明说,但是漆雾听出来了这件事主要是查尔斯提起的。 漆雾思考良久,还是去了。 与其面对阴谋,不如直面而上。 谢浸危现在不在他身边,他没什么好怕的,之前他畏首畏尾,也是怕查尔斯对谢浸危下手。 现在确定查尔斯对漆恣意很好,漆雾就没什么好怕好担忧的了。 漆雾开始收拾东西。 他照常给谢浸危发了消息,说他出去暂时不在家里。 【漆雾:我有事外出一段时间,回来立即联系我。】 漆雾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还在做什么。 毕竟按照警方的说法,谢浸危现在是人身自由的,只是不想联系他而已,他发的这些信息,谢浸危自然也不会回复。 理性推测,最大的可能是……谢浸危遇到了什么,认为切断过去,断了曾经男同的身份才是最好的。 但……理性归理性,感性归感性。 以漆雾对谢浸危的了解,他不是这样的人。权衡利弊,把他当作那个弊。 他固执的还在等。 漆雾带着行李出门,扫了眼电视中还在播放着的新闻。 “据悉,霍氏董事长携继承人参加聚会……” “啪。”电视被关闭。 漆雾拎着行李走出房门,房间内所有家具仍旧静默的站在它们的位置上,随着啪嗒一声轻响,陷入黑暗。 这边漆雾开始被养猪般投喂,那边谢浸危正站在偌大的黑暗房间里,远远朝着s城方向眺望。 他的腿已经好了,正静默的站立着,手边脚边都是昂贵的家具,手里的玻璃杯反射出夜景,显得流光溢彩。 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嗡嗡震动了一声。 谢浸危拿起。 那赫然是一只新手机,上面被谢浸危植入了程序,自然不会再有任何监控。 他无数次的打开和漆雾的聊天框,然后又关闭。 点开了置顶下方的消息。 【许助理:霍总今天会见了三个情人,预计会到天亮才走。】 谢浸危没什么表情。 【:药,用了?】 【许助理:您放心吧,用了,所以才说八成会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