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希望他能够使劲的闯闯,再闯闯,为以后的漫画师们开出一条路来。 毕竟国内的很多漫画师很难养活自己,只能够当作一个爱好。 也希望画漫画可以成为漫画师的专职,不用再在外做着别的工作当作生活费,用以维持漫画创作。 他希望开拓漫画更大的市场,让它灿烂,盛大,持久。 漆雾着眼未来,突然又感觉自己很渺小。 他能做的就是持续产出好的作品。 创作者笔耕不辍,靠作品说话。 他每天忙的像陀螺,除了留出大部分的时间画漫画,他还要吃饭,上课,睡觉,晚上安抚谢浸危,以及准备跟之前网络造谣他的几个人打官司。 漆雾手里有了一笔不算小的存款,他慎重考虑了一下。 不仅谢浸危的病需要私密空间,他每晚熬夜画稿,也需要一直开着台灯,并且为了不吵到室友,也不能发出太大动静。 可是就算他再小心,笔尖接触数位板总是还会发出啪嗒啪嗒的响声。 他已经听到好几次室友翻来覆去的动静。 打扰室友不说,他也小心翼翼的不敢放开了画,熬的时间长就不说了,效率很低,画的漆雾往往还不满意。 租一个房子势在必行了。 周末,漆雾跟着中介看房去了。 谢浸危最近好像也很忙的样子。 前段时间天天手不离开键盘,敲敲改改好像在修什么bug。 这两天更加忙了,白天都看不见人影。 算了。 漆雾还没找到机会跟谢浸危说在校外租房的事情,反正到时候他租好,谢浸危应该不会不愿意一起来住吧? 漆雾乱七八糟的想事,跟着中介踏入了学校附近的街区。 …… 于此同时。 谢浸危踩过地上的红色垃圾袋,看了眼街边的指示牌。 蓝底白色三个大字——春水街。 他抬步往里面走,说是个街区,倒不如说是个小巷,只是这巷子稍宽。 右边是医院的外墙面,和什么公司的大楼,蓝绿色的玻璃反射刺眼的光芒。墙根地下到处都是塑料袋和垃圾。 左边则低矮很多,都是两层小楼。 一层是商铺,二楼不知道有没有人住着。 商铺也异常杂乱,有菜馆,板面店,洗车店,杂货铺,五金店等等。 门前的台阶都是皴,黑黢黢的油堆积在一起,踩下去都粘鞋底。 谢浸危经过饭店门口散发着臭气的厨污水桶。 五金店门口,几个手臂上带着刺青的瘦猴坐着钓鱼椅在那打牌。 其中一个黄毛觑着手里的牌,吐出一口烟,那烟气呛人的很,旁边在抽烟的几个人都忍不住咳了下。 “艹。”绿毛把手里的烟扔了,抱怨般的咒骂了句:“什么破烟,这么呛人,等老子有钱了非得买两包。” 橙毛笑骂:“一包抽了,一包扔了?” 绿毛:“屁,我喂狗。” 黄毛笑:“狗咬不死你。” 绿毛脸上的笑淡下来,郁闷道:“最近可不是被狗咬了吗?” “从哪给我们发的什么开庭通知,开屁庭啊开庭。” “我从网上查了查,这种情况我们要赔钱,要赔不少钱呢。” 黄毛警惕捂着自己的腰包:“赔他妈的赔,不赔,真是想钱想疯了。不就是在网上编了几乎瞎话,骂了几句,凭什么赔钱?” 黄毛不屑道:“我在我们村,经常骂人好吧,别说要钱了,谁要是敢还嘴,马上我就干他,扇嘴巴子扇的直吐血,没有敢吭声的。” 绿毛橙毛听他这样说,对视一眼,转移话题。 “都是为了朱严的事,唉,这事闹得。” “那咋了,为兄弟两肋插刀。” “插你妹,那你给老子掏赔偿的钱。” 黄毛和橙毛差点扭打在一起,绿毛叹了口气,又点了根烟眯着眼看向远处。 看见什么,手上的烟都掉了,他瞪大眼:“卧槽。” 雾雾订房邀竹马,竹马教训朱严 他手忙脚乱拍掉:“差点烫到老子的蛋。” 橙毛和黄毛本来也就是假模假样扭打两下,闻言指着他的裆部哈哈大笑:“把你儿子烫死了。” 绿毛没心情跟他们闹挺,扬了扬下巴。 橙毛和黄毛转头一看,下巴差点都惊掉了。 超……超级大帅比。 他们原本对什么气质这种虚头巴脑的东西嗤之以鼻。什么气质不气质的,他们开个拉轰的摩托,帅起来那还有别人什么事啊。 气质,那是什么玩意? 能泡妞吗? 但现在见了狭窄黑黝黝的五金店门口的人,他们彻底明白了什么叫气质。 来人皮肤冷白,穿一身黑,简单的黑色防晒工装服和一条简单的黑色长裤。 头发和眼睛也漆黑如墨。 浑身上下几乎就三种显眼的颜色,除了衣服的黑,冷白的皮肤,就是淡红色的嘴唇。 他神情冷然,垂在一边的手指以及支撑全身的骨骼,都传递出一种玉石的质感。 芝兰玉树,浑然天成。 当然,绿、橙、黄毛不知道啥是芝兰玉树。 嘴里齐齐一句:“卧槽,牛逼!” 绿毛看着来人,眯了眯眼,跟谢浸危对视:“兄弟,你这是?” 谢浸危一看就是直奔目的地,总不可能是来买五金电器之类的吧? 倒不是说不能买,只是谢浸危看着不像是会来这种地方的人。 绿、黄、橙毛虽然平日里自诩帅气,但此时面对谢浸危还是有些瑟缩,感觉就不像一个世界的人。 人家像坐在豪宅里边的贵公子,他们像穿着破背心的穷屌丝。 谢浸危抬眼:“找人。” 五金店里传来响动,谢浸危和彩毛众人看过去。 橙毛顿时道:“朱严,你醒了?” 朱严来这五金店时间不短了,他在这帮老板看店,彩毛众人其实不在五金店做工,他们晚上去大排档当服务员,白天没事干,补完觉就在五金店门口聚着打牌聊天。 说起来他们和朱严结识还算是偶然,几个人辍学打工被骗了钱,没饭吃是朱严请他们吃了饭,没地方住是朱严用自己宿舍收留了他们。 几个人经常和朱严下馆子,朱严又告诉他们来钱快的法子。 他们小日子滋润不少,一来二去都没出什么岔子,他们简直是拍着胸脯跟朱严称兄道弟。 “兄弟,有我一口饭吃我就不叫你饿着。” “兄弟,以后我住大房子开豪车,必须有你的一份。” “……” 听朱严的话他们一直都没吃过什么亏,除了上次。 朱严让他们在网上发布一下评论,他们看了看觉得这就是顺手的事。 绿毛只发了一条,黄毛和橙毛换了一堆号发了一长串。 结果就收到了传票,说被人家给告了,还可能要赔不少钱。 不过朱严过后跟他们说了在学校发生的事儿,又说不知道后果这么严重云云,几个傻帽大度的表示:没事,为兄弟两肋插刀。 绿毛则不像其他两个那么憨傻,他总觉得朱严和他们做兄弟什么的不太对劲,更像是他把他们当作打手呢? 这么低的成本,朱严就能让三个大汉为他做事,这种好事上哪里找去? 朱严说,本来他在名牌大学上学,犯了个小错误,就被别人追着不放。 霸凌他特别狠,又找了校领导的关系让他退学,威胁他要找他全家的麻烦,他不得不退学后这人又来揍他,当时把他一条胳膊都打折了。 绿毛对这件事存疑。 说不定是和他一样,在村里偷鸡摸狗才被赶出来的,他才不得不跑到这里来打工。 因此,看到店里来了个大帅逼,又看到大帅逼和朱严视线一对上朱严神情就变得不对劲起来,绿毛悄悄往后面站了站。 橙毛见状也往后站了站。 只有黄毛没动,他警惕的看着正和朱严交谈的谢浸危。 仿佛只要确定谢浸危是来找事,丫的他立马能干上去。 朱严看着谢浸危,胳膊像有了下意识反应,弹动了下,他面皮抽搐几下,似乎又回忆起某种锥心痛感:“你来干什么?” 谢浸危没动,只是掏出自己的手腕活动了下。 朱严立刻吓的面色苍白,他本来就瘦,看着颧骨高高拱在脸皮下,嘴唇也散发出一种乌青来,看起来像熬夜十年以上的人。 “你想当街打人?我告诉你,这里可到处都是有监控的。” 似乎害怕谢浸危轻举妄动,朱严后退一步,看了眼彩毛们,示意他们过来。 绿毛和橙毛都没怎么动。 黄毛挡上前来。 谢浸危看起来没有动作的意思,他将手从口袋里掏出,上面同样戴着黑色的手套。 有力冷白的手腕只露出了很小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