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心都有些汗湿,看着谢浸危眼睫微抖:“谢浸危,我昨晚跑到你床上睡觉,你不介意吧。” 好!漆雾,就是这样。 不仅仅将吻痕的事情糊弄过去,而且也把为什么早上出现在谢浸危床上解释的清清楚楚! 机智漆雾,嘿嘿! 察觉谢浸危的目光似乎落在脸上,漆雾面不改色,挺了挺腰。 谢浸危拇指食指落在漆雾红痕上,轻轻捏了捏,略疼。 他声音暗沉:“不介意你爬床,我很欢迎。” 谢浸危音色本就优越,配上淡淡的声调蛊人的要命,甚至某贴吧还有校友专门为谢浸危的声音开的声音吧。 再加上早上起床,略带点不自知的慵懒,蛊到人脸红心跳。 漆雾捂了捂胸口,刚才挺腰的小骗子气势一扫而空,转而想逃之夭夭。 “脖子好疼,谢浸危你刚才不会给我捏的更红了吧,我去卫生间看看。”漆雾说完,下床溜了。 谢浸危在后面看着漆雾通红的耳根,微勾唇角,指尖交错摩挲,似乎还残余着某种温润滑腻触感。 想到什么,他动作一顿,骤然蹙眉。 他点开检测软件。 上面显示—— 【观测者漆雾所有软件停止使用时间为00:30分。】 也就是说,漆雾确实在00:30以后就睡觉了。 这么说来,红痕确实是蚊子造成的。 谢浸危心里划过一丝淡淡的不对劲,但快的几乎来不及捕捉。 很快就被洗手间里漆雾娇气的抱怨扯走了注意力。 “谢浸危都怪你,你捏的更红了!!!” - 周一一早,教授就将漆雾和张杨等人叫进了办公室。 教授面前摆着两封白金色的信封。 “恭喜你们,漆雾、张杨!”风采杯算是界内比较高规格的赛事,一般学生因为太过稚嫩,很少能够得到入选名额。 因为风采杯没有参与条件的限制,全年龄,全行业都可以参加,一般而言学生能够比得过业内大拿的不多,更别提现在漆雾他们还仅仅只是大二。 且,很多独立的自由画师也是异常厉害的。 不过每年确实也会入选一些惊才绝艳的学生,这些学生后来无一不成为行业大佬般的存在。 因此,拿到邀请函的学生如果能够在风采杯上得到好的名次,几乎瞬间就会成为被疯抢的存在。 漆雾和张扬是系里唯二拿到的人,还都是教授带出来的学生,他也与有荣焉。 按理来说教授这种级别的自然也是可以参加的,不过他这种业界泰斗不会跟小辈掺和着小打小闹。 “漆雾,张杨,等风采杯题目出来后,可以到老师的个人画室来,老师对你们进行指导……” 教授又跟他们说了些话便放他们回去了。 漆雾和张杨一回教室,室内便骤然安静,接着同学们便怪叫着七嘴八舌围上来。 “我靠,哥们,牛逼啊牛逼。” “没想到你们俩真能拿,666,我辈膜拜。” 之前他们部分人对张杨态度不好,多半是装出来的,为了跟漆雾张杨打配合。 虽然漆雾并没有多说,不过张杨为了洗清自己冤屈,自然不可能替周锐瞒着他做的恶心事。 同学们私下传播交流一下,自然也都知道的七七八八,听闻周锐心思这么深沉,还是个学生就如此心思恶毒,大费周章布局去害人,心里直发寒,根本不敢再靠近。 因此虽然周锐还在教室里,同学们都当他不存在直接避之如蛇蝎。 没错,周锐还在教室。 之前周锐撕毁漆雾画作的事件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辅导员曾经找过周锐的家长。 老实巴交的农民,不知道说什么直接道歉哈腰,辅导员连连扶着人也不知道怎么说重话。 这都是班里的人去交材料无意在办公室撞见的。 最终怕刺激到周锐患病的长辈,辅导员最终无奈的叹口气,也没办法把了解到的周锐私人生活告知。 说周锐在校外和男人乱来,他家里人朴素的价值观应该无法接受。辅导员承担不起告知的后果。 最后无奈,跟校方商量了一下,给周锐记了个大过。 这件事几乎就这么过去了。 周锐在班级里的人缘,那就不是辅导员能够控制的了。 周锐看起来仍旧很温润,像个让人满面春光的老好人,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他越是这种样子,越是让人胆寒。 周围的人自然都不敢和他接近,在画室他周围也像是真空地带。 正如此刻。 周锐的沉寂和漆雾周围的热闹像是两个世界。 有什么更深沉的东西将月光和沟渠远远分隔。 再难寸进。 周锐手里的笔尖啪嗒一下戳断了,纸上胡乱的线团上多了个丑陋的黑斑。 竹马阴郁现,做绿茶装可怜要雾雾揉 他低头,头磕在画板上,肮脏的炭笔灰尘糊在了他头发和印堂上。 将他糊成了个可怜兮兮又癫狂的小丑。 周锐蓦然发出一阵笑,伴随着肩膀的抖动,声音越来越大,看着有点疯癫。 周围人再好脾气也不免有点嫌弃,他们是真不喜欢周锐,不过不代表怕了周锐。 这世界上哪有群体被疯癫邪恶的个体挤压存在空间的道理。 有人不惯着他:“周锐,你可以小点声,你笑得声音太大了,可能会打扰隔壁教室。” “嗤——干出来这种事还有脸笑,要是我我都没脸出现在画室了,你道歉了吗?”有人烦周锐一直找存在感,非常不满。 对付这种人就不能怕了他,否则他还蹬鼻子上脸。 “就是啊,敢做不敢当,也不敢道歉,怎么个回事。” 他们不愿意沾染是非,不过有人出声了其他人附和一句也就是顺嘴的事。 就看不惯他干了亏心事还一副没事人的样子。 教室内缓缓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周锐,他们无声的注视是一种无言的压力,叫脸皮厚如周锐也觉得坐立难安。 他缓缓起身,环顾一圈,发出了个嗤笑的鼻音。 他脸上还是温润的笑,却在瞬息间勃然变了面色,一脚将身前的厚重画板踹飞出去:“我道歉?我凭什么道歉,我有什么错?” “要是有错,也错在某个人,低贱!无缘无故就对别人笑,无缘无故就对别的狗好!凭什么!凭什么老天爷不公,他妈的别人生下来就能享受的,我要那么用力,可笑的是我那么用力也得不到!” 周锐脸色越来越狰狞,皮肤发白发青,胸腔剧烈起伏,看起来像是快要激动的晕厥过去。 周围同学面露紧张迟疑,不敢再刺激他。 还道什么歉啊,看周锐这样子明显是已经魔怔了。 画架晃悠悠几下轰隆倒塌,围观众人惊呼出声。 漆雾只是淡淡掀了下眼皮,就仍旧专心画自己画了。 和他无关。周锐这个人,从此淡出他的生命——或许本来也没靠近过。 漆雾的态度明晃晃,周锐眼皮跳了跳,左脸阴郁的不像个活人,右脸还带着惯常的笑意。 他猛然起身,脚步凌乱的走出画室。 一边走一边嘴里还念叨着:“都怪这些人,都怪你们,毁了我,恨死你们恨恨恨恨恨恨死死死死!!!!!” 谢浸危正从教室外进来,猛地被出门的周锐撞了下肩膀,他听到周锐嘴里吐出的零碎字句,眼皮跳了跳。 周锐身量矮小许多,撞在谢浸危的肩膀上一个踉跄。 他往后趔趄,抬眼看见是谢浸危,神色恨毒几乎快要滴血,抬眼看人时眼球呈现出下三白,狠戾浓烈到惊心。 他和谢浸危对视。 谢浸危居高临下,拍了拍自己肩膀,似乎拂过什么灰尘,他表情淡淡,声音也是冷淡的,态度和对待路边的一只臭虫没有任何区别。 “走路记得长眼。”谢浸危全程没有看周锐一眼。 周锐恨声:“谢浸危,你等着。”字字句句几乎恨的呕血。 谢浸危和他错肩而过,眉眼不曾动过半分,风中传来了他淡淡回复,轻的几乎像是错觉。 “嗯,杂种。”继而是一声嗤笑。 要是单纯看谢浸危的面部表情,绝不会看出这话出自他口,让人疑心是不是耳朵错行。 周锐也有一瞬间的恍惚,但随即异常确定。 就是谢浸危。 就是谢浸危。 就是谢浸危! 他拥有了他永远都得不到的东西还不够,竟然还嘲讽他,用看落水狗一样的眼神看着他,凭什么? 周锐改变了主意。 他无声笑了,佝偻着背出了教学楼。正是上课的时间,他没有跟任何人请假,就连半路看到教授也像是完全没看到,连一个眼风也吝啬给。 教授看到他如此自暴自弃放弃自己学业,眼神复杂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