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着的手机是打开的聊天界面。 【漆雾宝宝:谢浸危,那个,你今天自己吃饭吧。我作业没画完加个班qaq。】 说要加班画画的人,和一个女生一起出了校门。 谢浸危指骨微微磨蹭,眸中像含着块漆黑的冰,薄唇轻启:“呵……画画。” 他雾沉沉的瞳孔盯着侧头和人说话,挠挠头显得有些无措的漆雾背影,接着按动手机。 【谢浸危:你在美术楼?我一会送饭过来。】 过了会,手机震动,出了校门的人回复。 【漆雾宝宝:不用啦!我已经自己点了外卖!谢浸危你自己一个人要好好吃饭呀!(_)】 谢浸危看了那行字良久,直起身子,轻轻笑了声。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让人莫名感觉有些阴郁。 “……美术楼加班。”谢浸危将手里的餐盒扔进垃圾桶。 【谢浸危:好的,雾宝。】 - 漆雾有些坐立难安。 冼蒯给漆雾烫洗碗筷:“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漆雾老实交代:“感觉谢浸危好像生气了。” 从小谢浸危就喜欢叫他雾宝,但高中被人耻笑他是没断奶的孩子后,漆雾不仅不让谢浸危伺候他,也不准谢浸危再叫雾宝。 除了晚上睡前道晚安。 谢浸危也遵守到了现在,但也有一种情况除外,那就是谢浸危生气时。 比如之前他手欠硬要压着谢浸危按他的小痣。 谢浸危就会语调危险的叫他:“雾宝,手拿开。” 漆雾就知道谢浸危有点生气了,一般不会再继续调皮。 长此以往,两人心照不宣,这基本可以算作一个信号。 潜台词是——我有点生气,来哄我一下。 漆雾做贼似的看了看餐馆外面,没看到谢浸危的人影他松了口气。 谢浸危应该不可能发现他骗人,毕竟美术楼和计科楼离的老远。谢浸危没事一般不会过去吧? 那就是他今天没陪谢浸危吃饭的原因? 应该……没什么事。 漆雾将手机盖住,开始向冼蒯寻求建议,老被亲算个怎么回事,该怎么办? 冼蒯闻言仔细想了下:“我倒是有个办法。” 漆雾眼睛亮晶晶:“什么办法?” “你看你们俩明明就是好朋友,总是亲嘴是不是也不太好。”冼蒯认真道。 漆雾小鸡啄米点头:“是!而且他太大力,又亲很久!我每天都睡不好!” 还特别怕谢浸危压着他的时候被室友发现。 冼蒯拍了下大腿:“那简单。” 他迎着漆雾期待的目光道:“你俩从朋友变成情侣不就行了吗?” “情侣亲嘴那不是很正常?” 高冷竹马受伤撒娇,雾雾,好疼啊 漆雾:“……” 看着冼蒯哈哈大笑,漆雾eo了。 “我还以为你要发表什么高见!” 他无语,看着冼蒯:“别乱开这种玩笑好吗,正儿八经的,有没有主意?” 他和冼蒯朋友好几年,彼此太过熟悉,虽然上的不是同一所大学,但也就隔了一条街。 两大高等学府隔着一条街含情对望,因此说话不需要顾忌太多,很是直接。 “哈哈哈哈。”冼蒯不知怎么的好像被戳到了笑穴般,眼泪都出来了。 看漆雾是真着急,冼蒯也不瞎贫了:“我帮你问问这事儿该咋办。” 冼蒯掏出了手机。 漆雾:“?你问谁。” 冼蒯什么时候有的这人脉。 “等等,这事别随便告诉别人。”万一事情没解决,反而传的到处都是就不好了。 名声什么的先不说。 漆雾有点担心的是,谢浸危“梦游”或许不是“梦游症”,没听过谁家梦游一直亲人的。 “梦游”这期间的事情万一被谢浸危知道,刺激他情况更恶化怎么办? 至于会怎么恶化,漆雾拒绝联想。 而且私心里,他很不想谢浸危知道他们晚上接吻的事,想一想就感觉尴尬的要死。 要是能在谢浸危毫无所觉的情况下完美解决就好了。 “这没事,你放心。”冼蒯打包票。 漆雾狐疑:“所以你问的是?” 冼蒯:“ai大哥。” 漆雾:“……” 最后还真给搞到了一些靠谱的建议。 一、暗示谢浸危及时就医。 二、探寻谢浸危是不是生活中受了什么刺激,或者睡眠不足精神紧绷导致。 三、尽量不要叫醒谢浸危,并且最好跟谢浸危隔开,待在私密。 漆雾觉得很有道理,他拿出小本本记下来。 “谢了蒯蒯。” 冼蒯:“害,咱俩谁跟谁。”他看着漆雾,有些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 谢浸危,自求多福吧。 助攻他做不了,毕竟漆雾自己的意愿和情况在那摆着。 这辈子或许漆雾都只能是直男。 谢浸危,终究是暗恋见不得天光的。 “吃菜。”冼蒯道,“这家店烧的排骨真不戳,下次还来……” 漆雾和冼蒯吃饭时,谢浸危在教室,他戴着耳机,面无表情敲打着键盘,一连串的代码在他的指尖飞快倾泻而出。 嗡嗡! 手机震动了下,屏幕自动亮了。 谢浸危瞥了眼,是好友申请。 验证消息:你好漆雾大神,能请教一下画画方面的问题吗? 看起来是加错人了,将谢浸危当作了漆雾。 谢浸危没有理会,将视线收回。 手机又震动,接着消息刷新。 验证消息:还有,无意中看到您画的女朋友肖像,太美了!!可以临摹吗?如果冒犯的话向您道歉。 谢浸危飞舞的手指停住,他拿起手机。 屏幕对面。 周锐的脸被手机屏幕的光照射的发白。他看着通过的好友申请,以及对面人发过来的消息,脸上挂起温和的笑意。 【您已经成功添加谢浸危为好友】 【谢浸危(第37号目标):女朋友肖像?】 周锐仍在写生教室,他不紧不慢走到漆雾画架前,对着漆雾没收走的画按下了拍照键。 【周锐:嗯呐[图片]就是这张。】 对面的谢浸危没有再回复,周锐却唇角微翘。 他早知道谢浸危是漆雾的竹马。 根据敏锐的雷达感应,谢浸危眼底压抑的情愫丝毫逃不过他的眼睛。 他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现在正在初步实施。 周锐眼底戾气乍现,拿出美工刀,干脆利落削烂了漆雾挂在画板上的肖像画。 明天就是作业提交截止的时间。 周锐耸耸肩,将碎掉的纸片随手扔在了另一个同学座位上。 - 下午没课,漆雾和冼蒯吃完饭准备回寝室。 这门课结束的很快,明天将画好的作业提交一下就行了。 而课程的老师已经给他们点评完画,基本这课程就结束了。 剩下的也无非就是把作业交上去留个档,然后老师打分。 因此,漆雾觉得他可以用一下午的时间,处理一下网上他没有交给单主的画稿,以及……想一下谢浸危的事。 他觉得谢浸危这事还是心病的原因。 春天到……额不,已经过了。谢浸危可能对于恋爱有需求,硬生生压抑成这样的。 他得让谢浸危正视自己的需求和内心。 漆雾对于制定的计划非常有信心。 等到谢浸危找到自己喜欢的人,每天甜蜜蜜,应该就不会压抑到每晚压着他亲了……吧? 虽然但是…… 很难想象谢浸危情不自禁亲别人的样子。 漆雾努力忽略心里浮现出的一点点怪。 像被小石子咯了下心脏似的。 漆雾就这么一路想想想回了寝室。 寝室在一楼,阴天,没什么阳光。即使是在下午,不开灯时也昏暗一片。 漆雾打开门,看到寝室没一点动静还以为没人。 也不知道谢浸危跑哪里去了。 一想到已经找到谢浸危‘梦游’的解决办法,漆雾心情蛮好的哼了两句歌。 “心情很好?”角落突兀传来冷淡微哑的声音,漆雾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 脚下没注意碰到了椅子脚,一个不稳后腰就要朝着椅背角撞去。 “唔——”漆雾漂亮的桃花眼骤然睁大,手臂下意识往周围拽着什么。 “砰!”一声剧烈的响动,漆雾感觉后腰像被铁臂箍住。 谢浸危无垢木和雪松味突兀拉近,几乎撞在漆雾鼻端。 漆雾还没来得及松口气,腰间的力道不知道为什么稍松了些。 谢浸危好像站立不稳,压着他朝地面狠狠倒去。 漆雾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摔倒了地上,椅子被带倒发出巨大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