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苦着脸应了声是,退下去之前,还是道:“要准备那位的晚膳吗?”
花老爷看向花满楼,犹疑道:“楼儿,你说怎么安排?”
花满楼脸色有一瞬间古怪,在醍醐镇,吃的东西不分三餐,也不分时候,非要说的话,看十月心情,看她早上送什么。若是饿了,十月会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然后往人嘴里塞东西。
陆小凤曾经有过从早干到晚,一口水没喝差点晕在地里,被十月硬是塞了个饼救起来,继续干到半夜两点的经历。
现在想来实在有些残忍。
但十月自己也是不干到在地里昏倒绝不回家,花满楼居然能够理解一二。
好一会,花满楼才踌躇道:“正常饭食就可以。”
但是,直到暮色四沉,夜幕降临,精神奕奕的十月和疲惫不堪的陆小凤,才姗姗来迟。
当然,绝对不是因为十月想吃饭了。
但花老爷到底是一个体面人,并且,很有涵养。
而且他自觉要把儿子从这精怪手下救出来,语气就更加和善,“哎呀,你们来得正好,快来尝尝这份江南的味道,如何?”
花老爷对自家的厨子还是很信任的,虽然这信任中,又隐隐带了分,精怪能吃过什么好东西的傲慢加成。
他嘴里说着,千万不要客气。
于是,就眼睁睁看着十月很不客气地把一桌子菜,连盆带碗,全收进了袖子里。
花老爷没忍住瞪大了眼睛,没忍住后退两步,摔坐在椅子上,又没忍住,伸出了两根手指,颤颤巍巍地指向了十月:“你,你……你这是……”
十月大方地点点头:“十月很喜欢,谢谢你。”
陆小凤不忍直视地转过头,一边憋笑,一边露出同样沉痛的表情。
哎呀,只要十月折腾的不是自己,果然还是很有意思的嘛。
花老爷默默地收回自己的手,颓然道:“罢了,罢了。”
他以为,自己只是忍一时之气,全然不会料到,如此场景,日后将会在此处日日上演。
怎一个惨字了得。
又是一日。
日复一日。
花老爷在人生的短短几天,忽然了悟了一切,闭门不见客,一副看破红尘,遁入空门的样子。
“咚咚。”
“老爷,老爷!不好了!”
花老爷很想喝骂一声,吵吵嚷嚷,简直不成体统。想起大师的叮嘱,又强行平心静气道:“说了闲事勿扰,闲事勿扰。跟我这么多年了,你做事情也该沉稳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