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8章闪击慕容
陇上三月初,沙牛儿出夹谷关,率精锐步骑南下,兵锋直指慕容阀的阀府所在地,饮汗城。
夹谷关城主姜景腾坐镇根本,镇守险关,督理粮储、稳守后方。
夹谷关距饮汗城急行军仅两天半,兵马一动,立即惊动了慕容阀守军。
慕容阀岂能坐视敌军直扑中枢,马上调集兵马,抢占沿线诸山山脊,依山立垒,凭险设障,要把沙牛儿的兵马牢牢封死在群山之间,不得前进。
鹅头山,山势狭束,两山对峙,隘口最窄处仅容三四人并行。
崖壁峥嵘,乱石参差,坡面上浮石松动,步履艰难。
此前,沙牛儿已连破两寨一镇,摧毁慕容军三处防御阵地,是以慕容军对这处地形险要的关隘寄予了厚望。
他们就地取材,垒石为墙、掘土成壕,遍插拒马、密布尖木。
山上设弓卒值守,崖边堆满了滚木礌石,居高临下。
沙牛儿大军一到,立即对险关发起了仰攻。
山道狭窄,无法动用什么大型攻坚器械,于阀士卒列梯次仰攻队列,随着隆隆战鼓声向上冲杀。
山上慕容军奋起反击,一波波滚木轰然坠落。
巨木顺着山坡奔雷般冲下来,撞击山石,碎石飞溅,尘土漫天。
于阀将士分散躲在岩石下方、大木后面,但有来不及闪避的,哪怕有大盾在手,也挡不住这巨木翻滚之势,一旦撞中,立即骨断筋折,死得惨烈之极。
紧随滚木之后,便是礌石如雨、箭矢如蝗,斜覆了整个坡面。
冲锋的士卒不断倒地,热血浸透了褐黄色的土石。
没办法,攻击一方,面对防御一方,哪怕是平地,也要付出更大的牺牲,对任何人来说,都是如此。
慕容军的守将披甲立于垒后,亲自按剑督军,沙牛儿一连两轮强攻,尽皆溃于山腰处,无奈撤下,一时间坡下伤者枕藉,士气顿挫。
入夜,沙牛儿正要遣斥候上山,寻找可行的狭径,慕容军守将已挑选三百名轻装战士,衔枚裹足,弃声匿迹,先行袭击了沙牛儿的大营。
大营骤乱,帐幕起火,士卒仓促披甲,奔走冲撞,一时间死伤过百,混乱中,命令传递失效,眼看就要溃营。
此时,前营幢主陆隐率先出面,连斩数人,稳住了溃卒,开始重新组织人马,进行自救。
陆隐未及三十,起于行伍,是个老兵,积功被兵曹选入靖武院进修过。
诸如山道攻守、小队协同、战地应急、粮道研判等,原本他只有一些实战经验,得到系统修习后,头脑更加清晰。
在他的组织下,溃乱的军营迅速稳定下来,开始进行反击。
营地内部以队为单位,依托营帐、栅栏开始分段拦截,分段压缩,把突击进来的敌人切割成小块,就地剿灭。
大营外围则组织人马封锁入口,切断袭营者的退路。
夜袭战大部分时候,讲究的就是速战速决、有限杀伤、见好就收,绝不恋战,以少打多时尤其如此。
慕容军在袭营时已经设置了大致时间,时间一到,立即开始撤退。
但陆隐在被突破的大营外,已经重新组建了防御阵线,不同之处在于,这一次它不是防外,而是防内。
被他们一番阻击,中军的沙牛儿率领大军杀了过来。
夜袭的慕容军这回成了瓮中之鳖,一场夜战,十不存一,只有寥寥数十人侥幸逃脱。
沙牛儿怒不可遏,他是睡梦中被惊醒的,光着膀子,胸口一片护心毛,彷佛黑熊成了
精一般。
但只追得片刻,沙牛儿便心中一动,停下了脚步。
他马上唤过几个斥候兵,密密嘱咐一番,又唤过陆隐,叫他亲自带队追杀,声势越大越好。
陆隐带人追在那些慕容溃兵后面,喊打喊杀,却只远远地缀着,并不追近。
但,溃逃者担心这样直接逃回大营,营中必然不肯搬开拒马放他们过去,以防于阀兵马趁夜冲进营来。
于是,这几十个败兵绕过大营辕门,逃向大营后方,而沙牛儿派出的斥候,哪怕有机会动手,也只是悄悄跟踪着,并不肯暴露身形。
这种陡峭的侧翼险坡,是无法供大军穿行和作战的,但小股人马,问题却不大。
那些斥候的耐心追踪有了重大发现,那些败兵在山林中转来转去,认为已经摆脱可能的追踪者后,便钻进了一条密径。
斥候在接近查看这条密径的时候,意外发现了水源,沿着这条山泉水的走向追索下去,发现这条水源,正好穿过慕容军的军营。
很显然,慕容军扎营在下方,不仅是因为那儿地势险要,山上有活水,也是一个重要原因。
他们没有破坏水脉,而是记清周围山势环境后,便悄然返回了山下的大营。
「好,你们很不错,等老子打进饮汗城,立下第一功,一人发你们一个媳妇,不,两个!」
沙牛儿放声大笑,这个发现,不仅能让他少死不少人,还能以更快的速度攻克鹅头山。
沙牛儿立刻唤来一队箭法好、有一定山地作战经验的士兵,对他们暗授机宜。
很快,这队士兵腰上各自绑着几根大竹筒,挎了一张弓,四壶箭,悄悄上了山。
沙牛儿让他们上山,破坏水脉后藏身山林,以箭矢远射阻击的方式,阻止慕容军恢复水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