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面,是索阀,索家同样野心勃勃。我于阀若甘愿俯首称臣、永世附庸,尚可苟安一时。
可一旦我们灭了慕容阀,那就可以和索阀分庭抗礼了,甚至————还要略胜一筹。而这,是索家所不能容忍的。
因此,我们和索阀,将来也只能存在一个。我真的不想争,但天意大势,在逼我去争啊。」
独孤望乜着杨灿,冷笑道:「那李家呢?就因为他拦过你一批财货?
你也不知使了手段,居然能说服吐谷浑王,与你联手封锁了李阀,让李阀如今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据老夫所知,李阀不止一次向你遣使求和,且愿意赔偿,愿意严惩拦阻你商队的人吧?
你为何还对李阀咄咄逼人,难道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对!」
「啊?」
杨灿道:「待我不得不消灭慕容氏、不得不降服索氏,到那时便由不得我了。
你独孤氏不想争,可元阀同样怀有一统河陇之志,他们会打过来。
况且,这个时候,我若心生退意、甘愿放权休兵,麾下追随我以性命搏富贵的那些将士、谋臣,第一个不会放过我。」
杨灿不用再解释更多,话说到这个份儿上,独孤望自然会明白他在说什么。
独孤望沉默良久,眼中精光流转,半晌才沉沉开口道:「如此说来,待你扫平慕容、
索二阀,下一步,便是挥师西征,兵临我独孤氏地界喽?」
「对。」杨灿坦然道:「但也不能说是西征,因为,我还有兵,可以从北边来。」
独孤望瞳孔骤然一缩:「阴山二十三部!」
杨灿笑道:「答对了。」
独孤望死死盯着他,沉声道:「所以,只要我不答应结盟,你我之间,早晚必有一战?」
「那倒未必。」杨灿摸了摸鼻子:「万一元阀动手太快,先灭了你独孤氏,那么,你我之间不但没有一战,还得我替你报仇雪恨呢。」
独孤望气得一噎,不服气地说:「你所说的一切,都是在你能赢的前提下。可是,慕容氏和索氏,都是底蕴深厚的陇上强阀,你凭什么以为,你能赢?」
杨灿的神色认真起来,道:「慕容阀早已外强中干了。
去年冬季一战,慕容氏折损青壮五万余,其中精锐战兵一万余,丢失了北部要塞夹谷关。
今秋再一战,慕容氏又折损精锐战兵五千人,边陲重镇银城失守。
如今慕容一族,大房、二房、三房、四房、五房,死的死、残的残、贬的贬、疯的疯,内乱不止,人心涣散。」
「反观我于阀,本宗便是关中第一世家弘农杨氏,大穆天子封我为直学士,在东面,他得不到任何援助,而他此刻正在闹粮荒。
北面,夹谷关已在我手,他无法得到草原上的任何支持。
而我,一旦草原联盟成立,呼声最高的黑石部落可敦上位,阴山铁骑便是我的兵马!
慕容氏西面,大山为墙,南面,一过银城,无险可守。
独孤阀主,换作你是我,在这种情况下,你能不能赢?」
独孤望沉默着,呼吸渐渐粗重起来:「那么,索家呢?难道索家会看不出这样的后果?会坐视这一切的发生?」
杨灿摊手道:「所以,我远赴白崖,秘会阀主你呀。目的,不就是为了彻底解决可能
发生的腹心之患吗?」
独孤望得意地一笑,端起茶来悠然喝了一口:「哦?那————要是老夫不愿与你结盟呢?」
杨灿道:「那我只能让阴山二十三部,铁骑南下,跃马于索阀北境,一样可以牵制他们。
唯一可惜的是,待我兵进慕容氏的地盘时,会少了一大助力。
不过,赢,我是依旧能赢的,只是要花些时间,多损失些人马。
不过,也不要紧,打完这场仗,我能连本带息地赚回来,而且会更形壮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