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身为阀主,他立场尴尬,这就不便多言了,只能静听众人议论。
“不错,于家依靠自己的屯田、黑水冶铁坊、灵州盐池、天水工坊,哪怕丝路被割裂,亦可自给自足。而我们……”
此言一出,索家上下顿时一阵沉默。
索家的粮草、兵甲、诸多物资,全靠用钱从外部购买。
而财大气粗的索家,一直以来,都没觉是什么隐患,甚至颇为自
其实也难怪索家会产生这种想法,很多年后的现代,还不是有很多人信奉“造不如买,买不如租?”
可它成立的前提:国际贸易永远是一种纯粹的商业往来,不会被地缘政治、制裁和战争切断供应链。
陇上八阀间两百多年的和平,麻痹了索家人的眼光,以致这样一群精明的“商人”,竟丝毫没有意识到其中的风险。
现在,危机迫在眉睫,他们才幡然醒悟,可索家盘根错节、遍布各方的商业体系,可不是蜘蛛的八条腿,想收就能收回来的。
“那么……就这么办吧。”
待大家议论了一阵,意见渐渐趋于统一,索阀主开始做最终结论:
“这杨灿,就他娘的是根搅屎棍,可是我们已经没有机会干掉他了,那就只能拉拢。
赵家那边,虽然我们派人接洽了,不过赵家和元家走动太密切,不太可能拉拢过来。
姑且试探一下他们的立场罢了,我们真正有可能拉拢过来的,只有独孤阀。”
“阀主,独孤家的粮,勉强够他们自己吃饱,接济不了旁人的。”一位族老及时提醒。
“我知道。”
索阀主语气深沉地道:“但独孤家的骑兵很厉害,丝毫不逊于赫赫有名的元家大马。”
他抬眼扫了众人一眼:“我索家有钱,独孤家有精锐骑兵。
若我两家结盟联手,纵使来日真没粮食吃了,还可以联手去抢。”
抢?抢谁?独孤家的西边是赵阀,索家的东面是于阀。
赵阀极可能已经和元阀秘密结盟了,如果出兵赵阀,元家就会插手。
那么,出兵于阀?
于阀的杨灿,娶了黑石部落的桃里可敦和阿依慕夫人。
一旦他们出兵于阀,草原部落便极可能会南下入侵。
所以,除非不,当然还是“和为上”。
一位白发族老缓缓颔首,捋着长须道:“阀主高见。两边下注、且看后果吧。
依老朽之见,独孤阀这边,若能谈成联盟,便可以让明笙(索阀主之子、索衔香之兄),迎娶独孤家的独孤婧瑶。
又或者,让香儿嫁给独孤清晏,总之,必须是嫡房对嫡房。”
其他族老和房长微微点头,心下却有些不以为然。
嫡房对嫡房又如何?醉骨那孩子还是嫡房长女呢,嫁的是元家的嫡房长子,结果又如何?
一念及此,索阀主心中忽然也有了悔意:当初为了索家在元阀的商业利益,选择了隐忍元家对女儿的不公。
这……真是为了家族利益,做出的最好选择吗?
……
黑石部落也在过年。
“咱们黑石部落啊,从来没过过这么丰盛的年。”
小木几上,摆着奶酒、馓子,还有从天水贩来的饴糖、干果。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妪,坐在大毡帐里,往塘里添着干牛粪,看着锅里翻滚的大块的羊肉,感慨地对围在旁边的孙儿孙女们说。
“以前啊,就是尉迟烈族长在的时候,日子也没这么好过。过年了,能吃顿饱饭,那就是最开心的时候了。
要是发生了白灾,那就更惨,能不冻死人、饿死人,就是幸事喽……”
黑石族长大帐里,桃里夫人的儿子、六岁的尉迟瀚,正和一群族中长老家的孩子一起玩耍。
男孩子们围在帐中一隅玩着击髀石的游戏,他们把几块髀石堆在大帐一边地上,手中各拿一块,远远地投掷过去,如果能击中一块髀石,就收走一块。
最后,谁拿的髀石最多,谁就算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