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枪穿过七八丈宽的坑谷,携着千钧惯性,狠狠扎入黄土崖壁之中。
长枪入土三尺以上,倒钩深嵌土中,长索用尽,后边的老藤又被拖出两三丈,被瘤子老辛带人又拖回来一些,绷直了。
杨灿从老辛手中接过老藤,挽在手上用力拽了拽,还好,他哪怕收着力,力量也是极大的,既然没有扯断,说明足以承载一两个人的重量。
杨灿大喜,立刻将老藤交给几个侍卫,绕着一棵合抱粗的大树绕了几圈,再固定下来。
就此,一道横跨幽谷,隐于暗影中的索道,便搭建起来了。
「主公,我先上!」
一个身材瘦削,身轻如燕的巫门高手向杨灿抱拳请命,他的背上系着一捆短矛,大概有七八根。
矛杆是就地取材的,矛尖是剑和其他武器,由墨门匠人一双妙手改造的。
这么一捆短矛系在背上,这要是再拴上一面面小旗,就是戏台上八面威风的大元帅了。
杨灿刚要点头,忽然耳朵一动,忙低声道:「噤声!」
杨灿一摆手,纵身跃向草丛,一众墨门、巫门高手连忙就近隐蔽。
片刻之后,一队慕容阀的士兵,挟着长矛,提着灯笼,懒洋洋地从草丛中走过来。
树影下,病腿老辛目光一寒,作势就要动手,但他摸向刀柄的手却被杨灿握住了。
杨灿向他摇了摇头,屏息看向那队巡弋的慕容阀士兵。
想来巡夜早已成常态,一众兵士步履松散,毫无警惕,不曾左右细致探查。
即便偶然侧目,若无预先察觉,也绝难发现那道横亘幽谷、隐于暗影之中的索道。
腿老辛耐着性子,等那群巡夜的慕容阀士兵渐渐走远,才低声道:「主公,以我等身手,要无声无息解决掉他们很容易,何必放他们离开。」
杨灿道:「谁知道他们一队人马巡逻多久,若与下一队人久不联络,必让敌军起疑,谨慎第一。」
他重新回到临崖的树下,试了试那长索,向那背着短矛的巫门高手一挥手,那巫门高手立刻跃上了长索。
黑灯瞎火的,他倒是没有卖弄本事,而是老老实实攀着长索,如一只猿猴般攀向了对面。
等他到了对面,便从背上拔下一根短矛,站在那条深深贯入土中的长矛杆上,摸索一番,找到黄土裂隙,便将短矛奋力插入,尽力夯实加固。
如果找不到黄土裂缝,便硬生生凭蛮力凿土嵌入,为攀爬打造落脚的支点。
站在渊谷这边,他们穷尽目力,也看不到对面动静,只是从那长索的晃动,可以感觉到,那人还踩在矛杆上,始终不曾挪开。
这也就意味着,他的第一根短矛还没有固定。
杨灿突地恍然,道:「他力气不够大,我来!」
说罢,不等众侍卫反应,杨灿便攀上了长索。
病腿老辛大惊,但杨灿已经攀援开来。
瘤腿老辛唯恐自己上去,这长索承担不了两个人的重量,心中虽然极是担心,却既不能跟上,也不敢叫喊。
杨灿飞快地攀爬到对面,低声一唤,那侍卫才听出是自家主公到了,不禁愧然道:「主公,这儿不好使力,属下无法固定短矛。」
杨灿道:「我来!」
二人怕踩断那支射入崖壁的巨枪,都贴着土壁站定,单脚踩住土壁凸起处借力。
这短矛到了杨灿手上,操作起来比在那巫门轻功高手手上便容易多了。
杨灿的力气够大,实在不好插入的地方,他甚至可以握紧矛杆,像钻头一般把它旋进土中,直到感觉十分稳当,这才罢手。
在杨灿的操作之下,那七八根矛杆被他一根接一根地向上插入泥土,便搭成了一道梯子。
当最后一根钉入土中时,距地面已经不到三尺,站在矛杆上,轻松就能翻上地面。
杨灿对那巫门侍卫吩咐一声,叫他守在这里,便一纵身翻了上去。
高地上,于骁豹麾下,已经剩了五十多人,这山上有水,但无粮。这些时日,他们就是靠杀马吃马肉,硬生生撑下来的。
时至今日,他们一个个形销骨立,憔悴不堪,自行突围已不可能,只能寄望于代来城方面,会派兵来救他们离开。
到了夜晚,于骁豹会安排六七个人守在那处斜坡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