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灿走得十分沉稳,脚下有力,被于绾缩一问,突然意识到差点儿穿帮。
杨灿赶紧脚下一软,向前一个趔趄。
于绾绾吓了一跳,一个箭步冲过来,便一手提剑,一手搀住了他。
杨灿喘了口气,徐徐站直身子,安抚地轻拍于绾绾的小臂,然后看向对面的叛军。
「这次粮荒,基本情况,已经查明了。实是索家索二恶意囤粮、哄抬市价。
据我所知,他背后还有同党,阀主还在查,此案,不管涉及到谁,我们都会一查到底!」
他又转向路边,看向围观的百姓,提高声音道:「杨某筹措粮草,开仓救市,解了燃眉之急,避免了今冬饿死大批人口。
接下来,杨某还会与阀主商量,出台一些新政,盘活商贸、大力促进建造与工商,减免税赋,以弥补百姓们的损失。」
路旁百姓一听,顿时欢呼起来。
于磊一见百姓们此时还敢心向杨灿,不禁又惊又怒。
他勃然大怒道:「查?你还查个屁!实话告诉你,和索二爷联手,就是我们,于氏宗亲!」
「竖子,你混账!」于七公阻拦不及,于磊已经说了出来,气得于七公脸色铁青。
四下里一片哗然,杨灿脸上不禁露出笑意。
这本是他接下来才要张贴告示揭发的真相,没想到于磊这么配合,居然主动说出来了。
要不,免他一死?蠢到如此地步,真的很难得啊。
于磊见于七公气得跺脚,路旁百姓看向他们的目光,顿时变得鄙夷与冷漠,不禁仰天打个哈哈。
如今杨灿一行人已经被团团围住,死定了,便说出来又何妨?难不成,怕这些百姓们替他主持公道?
于磊傲然指着街边百姓,傲慢地道:「你们看什么?一群不知道感恩的贱民!
这片土地,是我于家的基业!是我们于家给你们田种、给你们饭吃!」
他往杨灿一指,鄙夷地道:「杨灿算什么东西?不过是我们于家养的一条狗!
我于家家主要尊他一声仲父?可耻!我于氏族人,本是他的主子,如今却要受他管束?可悲!
今日,我们就是要把他赶下台,夺回本属于我于家的一切!」
街边百姓哗然,于磊得意忘形之下,这番赤裸裸的话,已经是连装都不装了。
连日来被粮荒折磨的苦楚、被权贵玩弄的愤怒、被欺骗的委屈尽数爆发了。
已经有人忍不住大声叫骂起来。
「你们,简直是无耻之尤!」
于慧指着于磊,怒声道:「你们为了一己私利,发动粮荒、残害百姓,简直是丧尽天良!」
「你给我住嘴!」
于磊眼神凶狠、一脸戾气地瞪着于慧。
「谁丧尽天良?谁无耻之尤?于醒龙身为阀主,尸位素餐!外无开拓之功,内无守成之能。
你爹于恒虎,狼子野心,以下犯上。为谋阀主之位不择手段,不惜勾结外敌、出卖祖宗基业!
你这小贱人,也配指摘于我?」
于慧脸儿一白,被骂得珠泪盈盈,娇躯发抖。
可于磊这番话虽然恶毒,她却反驳不得。
忽然,一只宽厚有力、温暖干燥的大手,包裹住了她发颤的小手。
于慧蓦然抬头,含泪的目光看去,就见杨灿看着她,柔声道:「不要听他放屁,这不怪你。」
于慧鼻尖一酸,积攒多日的委屈、压抑尽数爆发开来。
她「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一头扑进杨灿的怀抱,哭得不能自已。
杨灿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背,慢慢抬头,看向对面志得意满的一众叛军。
「于磊,于桓虎有罪,你也有罪,可是,于慧何罪之有?」
「于慧的父亲镇守代来时,于慧无寸职加身,不曾参与族中任何事务。
她嫁给陇城莫少羽,也是被其父当作了笼络心腹的一件工具。
从始至终,她也不过是个受人摆布、身不由己的苦命人罢了,何错之有呢?」
于慧一听,哭得愈发激烈,若不是杨灿一只手还扶着她,就要哭倒在地了。
「你————你————」
于磊被杨灿问得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的,他的目光忽然落在杨灿揽在于慧腰间的大手,目光不由一亮。
他指着杨灿大声道:「你————你不要说的冠冕堂皇。你这个好色之徒,分明是见她貌美,这才网开一面!」
于慧娇躯一颤,慌忙挣脱杨灿的怀抱,垂着头不敢说话。
杨灿缓缓望向四周,提高声音道:「诸位乡亲,索弘囤积粮谷、坑害百姓,纵然他是索家二爷,杨某人也秉公执法,把他拿下了!」
「他的丈人陈员外身为本地乡绅,为他提供庇护、隐匿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