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台上台下顿时一阵骚动,于绾绾也是一脸茫然。
李氏脸色骤变,厉声喝问:「杨灿!你又要耍什么花样?!」
杨灿双手负于身后,气定神闲地道:「怎么,太夫人心虚了?
我站在这里,全程不动那器物,一举一动都在大家见证之下,你怕什么?」
李氏被噎得语塞,眼底阴晴不定,终究只能冷哼一声,强行按下心底的慌乱。
于绾绾满心好奇,毫无惧色,当即取出随身短匕,轻轻刺破指尖,一滴鲜红的血珠稳稳落入碗中。
「啪啪啪!诸位,见证奇迹的时刻到了!」
杨灿三击掌,然后上前一步,从于绾绾手中夺过短匕,刺破自己指尖,一滴血珠同样滴入碗中。
两滴血珠缓缓舒展开来,然后缠绕、相融,最终浑然一体,再无界限。
于绾绾双目睁得老大,一脸的难以置信,她看看碗中血水,再看看杨灿,震惊莫名。
于绾绾结结巴巴地道:「这这这————这怎么可能?你————你,我,我们非亲非故,我的血,怎么会与你相融?」
台上的人已经见到了结果,台下的人却是听到了于绾绾的话,才哗然起来。
杨灿哈哈一声大笑,道:「诸位,血液相融,根本与亲缘血脉无关。
甚至,非但人与人如此,人血与兽血,亦可相融。」
话音未落,杨灿骤然纵身下台,身形如掠风闪电,迅捷无比。
台下方才用来耕田的那头黄牛还温顺地站着、未曾牵走。
杨灿俯身沉腰,双臂发力,「嗨」地一声喝,便稳稳托住了那头大黄牛,健步如飞,脚步「嗵嗵」地冲回了台上。
这一幕,只看得所有人目瞪口呆。
即便有人知道杨灿有神力,也不曾想到,他的力气竟然这么大。
方才单手举鼎、自觉气力不凡的于绾缩,此刻看直了眼睛,心底那点骄傲荡然无存。
相较于杨灿扛牛登台、面不改色的惊天神力,自己那点力气,简直不值一提啊。
杨灿把黄牛放在台上,那牛两眼懵懂,似乎还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杨灿面不改色,对于绾绾道:「劳烦姑娘,取一滴牛血,滴入碗中。」
于绾绾这才知道,他扛牛上台,竟只是为了取一滴血。
如果只是为了取一滴血,在台下不能采血吗?他竟扛牛上台————
于绾绾一时间也没想到杨灿这么做的用意,便依言上前,用短匕刺破牛的皮肤,将一滴血珠挑起,滴入碗中。
下一刻,所有的见证人都震惊地瞪大了眼睛,那牛血,竟也缓缓舒展开来,和之前已经相融的人血,完全交融起来,浑然无别!
台上的见证者这次也无法保持镇定了,乡贤杨雷峰怪叫道:「这怎么可能,人与牲畜血脉迥异、天差地别,怎么也能相融?这到底是何缘故?」
杨灿昂然而立,自光缓缓扫过惊疑不定的众人,朗声道:「没有任何缘故,活物之血,入水皆可相融,此乃自然之理,无关亲疏、不分物种。」
「反之,若要滴血不相融,才是需要人为造作的手段。
只需以白矾、石灰、米醋、粗盐,其中任意一物预先融于水中,纵然是一母同胞的挛生兄弟,滴血之后也会泾渭分明,绝不相融。
所以,所谓的滴血验亲,根本就不可信,诸位谁若不信,回去之后,只管一试!毕竟,这些东西,随处可见。」
此言一出,台下百姓听了顿时惊叹连连。
一直以来,世人都把滴血认亲、滴血验骨奉为辨亲的可信手段,大多数人并不知道,这法子根本不靠谱。
但,古人真的全都不懂,这滴血验亲的法子不靠谱么?
那当然不可能。
在漫长的历史发展中,人们连各种野草都能不断尝试,验出药性,发现诸多草药及其作用。
验证不同人的血液是否能相融,是再简单不过的一种试验,又怎么可能没人想到去试试。
古往今来,从不乏智者看破其中玄机,却无人愿意公之于众。
有人将此当作传家秘学,借之决断他人家务、辨析他人血脉、从中谋取私利。
官府作、地方吏员久而久之,也会窥破其中奥秘,但他们也会缄口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