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工坊要以其所长,另研新器,我是要它补天水工坊之不足,而不是制造同类器物的竞争。」
国泰民安、物质丰富了,才需要竞争,从而提供更好的服务。
现在供不应求,甚至各方面的底子都很薄,杨灿需要把一切人力、物力、财力尽归中枢统一调遣,以半军事化管制的方式来有效率地提供补给。
这时他需要的是绝对的独裁和垄断,而不是内部分争、同业相伐。」
一番涵盖各个主要方面的政令安排说罢,大堂上落针可闻。
众人匆匆做着记录,本以为杨灿只是稍作歇息,等了一会不见下文,众人才听笔抬头,看向杨灿。
杨灿道:「我要说的,就是这些了。诸位,可还有何补充?」
心思细腻些的人,已经注意到杨灿这句话的特别之处。
比如王祎,他便敏锐地发现,杨灿不是要众人献策,众人商议。
今天,他不是共商,而是独断。
他说完自己的安排之后,不是询问大家是否有不认同处,而是问有何补充。
他大胜而归后的这场大会,不是群策群议,而是通知大家。
半晌,方有人回答道:「我等,已无补充,谨遵总戎使号令!」
杨灿听了不置可否,只把目光徐徐扫过全场,见果然无人提出异议,这才起身,大袖一拂:「如此,今日议事已了,诸位各归本署吧!」
说罢,杨灿便扬长而去,大堂之内,众人陆续起身,交头接耳。
李凌霄坐在椅上,抚着花白的长须,眯着双眼,静静地看向杨灿背影消失的屏风处,眸色一片深沉。
李建武快步走到父亲身侧,眉梢眼角皆是喜气:「父亲,今日之后,我天水工坊就要总领全境百工,还要分设边城工坊、新设研造工坊,哈哈,这一来,儿就愈发举足轻重了。
”
「爹,你看什么呢?」说着,他顺着父亲的目光看了眼屏风,又不是啥新物件,有啥好看的。
李凌霄轻轻一叹,道:「霸气外露啊!」
李建武茫然道:「啊?」
李凌霄缓缓起身,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建武啊,为父年事已高,你们兄弟几人中,现在看,以后最有出息的,就是你了。跟着杨总戎,好好干!」
杨灿出了政事堂,马不停蹄便奔向中院的客舍。
什么叫日理万机,这就是了。
杨灿一边走,一边对亦步亦趋的旺财道:「人呢,可接来了?」
旺财道:「回老爷,一早就派人去接了,估摸着就快到了。」
「好!」杨灿说着,大步流星,直奔客舍。
客舍院落一角,暖阳照着,无风无寒,白雪映红梅,景致清雅明艳。
罗湄儿穿了一袭常服,未施粉黛,素面朝天,懒洋洋地打了一个大哈欠,大张着小嘴儿。
反正四下无人,自然无需学独孤婧瑶那种喜欢装模作样的女人,还要掩个嘴巴什么的,懒得学那闺阁女子的矜持。
哈欠还没打完,她就看见杨灿带着大总管旺财,龙行虎步的身影。
罗湄儿下意识地一闪,躲到一处假山石后,悄悄向杨灿看去。
杨灿在抄手游廊下大步而行,阳光斜照,只亮在他一双皂色的履上,脚步匆匆。
罗湄儿皱了皱鼻子,看他去处,是去找昨天送回府来的那个胡姬?
那女人有什么好的,我这么漂亮的小娘子,他却不闻不的,他是眼瞎了么?
想到这里,罗湄儿才想起「闻一闻」自己。
糟糕,没想过他此刻会来客舍,我这粉也没敷,唇也没涂,香苞也没戴,清汤挂面的,怎么这般邋遢?
这个时候,你就是打死她,她也不愿露面了。
罗湄儿立刻转过身,匆匆向自己的闺房走去。
由于白崖王妃的身份特殊,不能让人在双方结盟并有所动作之前,便知道他们已经在接触。
因此,杨灿不仅把她安排在自家客舍,而且对的保卫和保密级别都很高,是由朱砂亲自负责的。
这幢相对独立的客舍院落,外围是朱砂安排的侍卫,院内则是安琉伽王妃自己带来的人。
她带在身边的不过二十多人,其中只有两个侍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