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于家,他,必须杀了这个于家最大的耻辱、最大的祸害。
于骁豹握着斩马剑的手倏然收紧,冰冷的剑身映出他漠然的侧脸。
他不再留有余地,先前周旋闪避、消磨气力的试探已然结束,他要以这一剑,斩断于家的祸根,为衰败的于阀挽回人心,重拾体面。
「于桓虎!」
于骁豹身形如豹,骤然扑出,沉声喝喊的声响震彻整座庭院。
「你身为于阀嫡房二爷,食宗族俸禄,受族人庇护。不思守土护族,反倒背主投敌,蛊惑军民叛离;贪生怕死苟活于世,引外寇窥探山河,祸乱祖宗基业!」
厉声斥喝间,他脚步轻踏,身形如影随形,斩马剑凝练出数道寒芒,层层叠叠斩向于桓虎。
剑光凛冽,步步紧逼。于桓虎目眦欲裂,在密集的剑光中节节败退,心神与防线逐渐崩塌。
「你,该死!」
于骁豹手腕骤然翻转,斩马剑贴着对方刀身滑入,剑锋精准卡入刀脊缝隙。藉着于桓虎格挡的蛮力,猛然旋剑一绞。
「铮~~!」刺耳的金属炸裂声骤然炸开。
于桓虎那柄伴随他征战多年的佩刀,竟自刀脊处硬生生断裂。
半截刀身脱手飞出,划过暗沉的弧线,最终坠入茫茫夜色之中,查无踪迹。
于桓虎门户大开,再无防守余地。
于骁豹没有半分迟疑,他红着双眼,厉吼一声,贴身突进。斩马剑平直刺出,破开凛冽寒风,精准穿透于桓虎心口。
剑锋透体而出,滚烫的鲜血顺着剑刃流淌,在火光映照下,泛出妖冶刺目的红光。
他本可一剑斩下对方首级,可念及血脉亲情,终究留了分寸。
给于桓虎留一具全户,是他能为这位二哥做的最后一件事。
猩红血液顺着狭长的剑身汩汩滑落,于桓虎身躯骤然僵硬,瞳孔猛地放大。
喉咙涌上腥甜的血沫,他艰难地抬眼,望向眼前的三弟。
于骁豹红着眼眶,缓缓俯身,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怅然叹息:「二哥啊,你若是————死在代来城,该多好。」
话音落下,他旋身抽剑。锋利的剑刃脱离躯体,带起一串凄艳的血线,在冷风中划过决绝的弧度。
于桓虎被抽剑的力道带得踉跄倒地,身躯剧烈抽搐。视线模糊间,他望见被陇骑围困、缓步走来的两个儿子,还有女婿莫少羽。
「他们————终究也未逃掉。」
「所幸,睿儿跟在慕容楼身边,我这一脉,尚有香火。」
「可我————当真该死在代来城吗?」
最后一口浊气缓缓吐出,于桓虎双目圆睁,至死未曾闭眼。
庭院周遭死寂依旧,唯有火把啪燃烧,赤红火焰摇曳不止。
「爹!」于智、于聪亲眼目睹父亲惨死,撕心裂肺的嘶吼冲破喉咙。
二人冲动之下想要冲上前去,却被兵士林立的长枪抵住前路,冰冷枪尖寒光刺骨,逼得他们不得不硬生生停下脚步。
莫少羽在于桓虎倒地的刹那,瞳孔骤然紧缩。
看着于氏兄弟悲愤失控、被兵刃阻拦的模样,他眼底神色几番变幻,瞬间下定狠决之意。
一抹寒光毫无征兆地骤然亮起。
本应与二人互为后背、并肩御敌的莫少羽,手中长刀竟猛然劈向于智、于聪后颈!
唰!
刀光快如惊鸿,破空无声。凛冽寒光在火光中一闪而逝,不带半分迟疑。
于智尚且沉浸在丧父之痛中,青筋暴起、怒血翻涌。
这时,侧颈骤然传来刺骨剧痛,滚烫血液自刀口喷涌而出,溅起三尺血花。
于聪泪眼模糊,视线里父亲的身影逐渐涣散。
身侧异动传来,他下意识扭头,还未擦去眼中泪水,那柄染着兄长鲜血的长刀,便已然落在他的脖颈之上。
于聪双眼骤然圆睁,混沌的视线瞬间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