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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3章 归墟之下（第2页）

一座沉没在海底的巨城。

他脚下是一片宽阔到望不见尽头的广场，铺地的石板大半已经碎裂，缝隙中长满了暗绿色的海藻和惨白色的珊瑚。

但那些残存的石板每一块都足有数丈见方，石面上刻着极其繁复的灵纹，即便隔着十万年的海水侵蚀，那些灵纹的线条依旧依稀可辨。

每一道纹路都流畅到了极点，一笔一划都透着一种浑然天成的气韵。

广场正前方，一座断裂的石牌坊矗立在幽暗的水中，只剩半截。

牌坊上原本应该有字，但那些字已经被海水磨得看不清了，只有隐约的刻痕证明那里曾经有过什么。

牌坊之后，是成片的建筑废墟。

那是凌川此生见过最庞大的废墟，一眼望不到头。

殿宇连绵，楼阁层叠，从广场向四面八方铺展开去，如同一个沉睡的巨人在海底摊开了他的全部家当。

有的殿宇只剩地基，有的还残留着半面墙壁，有的甚至连屋顶都还撑着，只是瓦片已经被海水泡成了碎渣。

那些残存的建筑，每一座都大得惊人。

凌川看见一座半塌的大殿，仅剩的三根石柱每根都有十丈高，柱身上盘着蛟龙的浮雕，龙身上的每一片鳞甲都刻得纤毫毕现。

那座殿的规模，比临天宗的主殿还要大。

他还看见一座歪斜的塔楼，塔身足有九层，虽然已经塌了四层，剩下那五层依旧高耸入水，每一层的檐角都挂着早已锈蚀成灰的风铃残骸。

更远处，一座巨大的穹顶建筑只剩下一圈残破的围墙。

围墙上密布着蜂巢般的孔洞，每一个孔洞中都长出了手臂粗的深海藤蔓。

那些藤蔓从孔洞中钻出来，又在水中散开，如同一头巨兽将无数条触手探入了黑暗。

整座城都被一层幽蓝色的灵光笼罩着。

那层灵光极淡极薄，却将整座废墟从海底的黑暗中分离出来，如同一个巨大的气泡。

气泡之内，海水虽然灌满了一切，却有一种极其古老的气息在其中流转不息，那是阵法，十万年之后依旧没有完全消散的阵法。

“归墟宗。”

凌川在心底默念这三个字，喉头微微发紧。

这就是十万年前那个顶级宗门，那个曾经雄踞西海、号令一方的庞然大物。

那个以炼器、阵法、灵植三道立宗，门下弟子号称“一器可通神，一阵可困仙”的归墟宗。

如今，只剩下了这些。

“小川，要小心。”

莫问天的声音从身旁传来，将凌川从那些纷杂的念头中拽了回来。

“越往深处，煞尸越强。”莫问天低声说，声音在海水中传得有些闷，“这里只是外围。”

凌川点了点头。

而此刻，那些合体期的大能们已经动了。

林陌的身影如同一道灰白色的流光，从人族人群中冲天而起，朝着废墟正北方激射而去。

他身后，顾长空和潮汐汐主同时跟上，三道流光在幽暗的海水中划出三道笔直的轨迹，速度快到凌川几乎来不及捕捉。

海族那边，敖无极也动了。

他的身影化作一道紫金色的闪电，从海族大军头顶掠过，朝着废墟东北方冲去。

鱼九黎和玄渊紧随其后，水蓝色与暗绿色的流光如影随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