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符箓攻击越来越快,越来越密,那些符纸在他身周翻飞如蝶,每一张都在燃烧,每一张都在释放出足以将一个链气巅峰修士击溃的灵力。
十二张、二十张、三十张……
他画符的速度已经远远超出了他平日的水准,那是绝境中逼出来的极限。
但小金依然在躲。
它躲得并不狼狈,甚至可以说有些悠闲,像是有一条看不见的线在它身边画了一个圈。
所有的攻击到了那个圈的边缘便自行偏转、消散、或者莫名其妙地失去准头。
有一道灵光甚至直接拐了一个弯,朝周小闲自己的方向飞了回来。
“这……”
“它没动。”
“那道符箓怎么自己弹回来了?”
观战的人族修士们开始窃窃私语。
林陌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看得很清楚,那只小鲤鱼从头到尾都没有主动攻击过周小闲,一次都没有。
它只是在躲,在游,在让所有攻向它的力量自行消散。
而周小闲的额头已经开始渗汗了。
他符纸的消耗速度远超他的预期,体内灵力的运转也已经接近枯竭,再这样耗下去,不用对手出手,他自己就会先倒下。
“不能拖了。”周小闲咬着牙,从怀中取出最后一张符纸。
那张符纸与之前的不同,上面的符纹更加复杂,更加细密,每一笔都带着一种近乎决绝的凌厉。
那是筑基期全力一击的碎甲符。
他原本想在最后关头用的。
现在就是最后关头了。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那张符纸上。
符纸上的朱红符纹在精血的浸染下骤然亮起,整张符纸像是被点燃了,赤红色的光芒将周小闲整张脸都映成了血色。
“去!”
碎甲符化作一道赤红的光柱,如一头被激怒的猛兽,朝小金正面轰去。
那光柱所过之处,石台上的灰色岩石都被犁出了一道深深的沟槽,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小金看着那道朝自己冲来的赤红光柱。
它没有躲。
它那两颗黑眼珠里映着那道越来越近的光芒,金色的鱼尾忽然停止了摆动。
周小闲心中一喜。
中了?
赤红光柱命中了小金。
准确地说,是命中了小金前一刻所在的位置。
碎甲符的光柱穿过那片区域时,小金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它没有移动,没有闪避,它是凭空消失的。
等它再出现时,已经是在周小闲的身后。
那尾金色的小鲤鱼在半空中轻轻摆尾,金色的鱼鳍上还残留着碎甲符余波的极淡红光,但它身上没有一道伤口,没有一片鳞片受损。
它游到了周小闲身后。
然后它用那稚嫩的声音说了一句:“你打完了吗?”
周小闲转过身,看着那尾金光灿灿的小鲤鱼,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苦涩,又从苦涩变成了一种难以言说的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