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曾。”闻谨向后退了一小步,连说话都打起了磕巴。
闻谨从姜菱的眼中几乎看不出任何过往的痕迹,若是狠心想要展现出丢掉自己、忘掉自己,也不该是这副模样。
“日头毒辣,我想为你撑伞……”闻谨在口中酝酿了好半天,姜菱也不着急,就在一旁安静地等着。
“我不过是太子府上的一个小婢女,哪里敢劳驾公子为我撑伞?”
姜菱话音刚落,闻谨心中的弦彻底崩断。
他的小姐好像失忆了……
是因为他给小姐带来的只有痛苦,所以小姐把他忘记了吗?
“我也就是寻常府邸的一个侍卫罢了,就是……一见如故……就想……”闻谨如今几乎不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甘愿小姐心里怨恨他,他从未想过小姐要是彻彻底底忘掉了自己,自己该怎么办。
姜菱眼中似有疑惑,这是她今天遇到的第二个说自己长得像故人的人了。
和嘉公主也是这么说的。
还有太子殿下口中叫出的那个名字:“姜菱”。
她一只手摸上自己的面容,心底生出了一丝戒备和怀疑。
“我只是想帮小姐……帮你撑伞。”闻谨嘴上说着,但手却在腰间摸着,像是要找出些什么。
一个小巧的玉瓶。
“手上的伤,很严重,要涂药的。”闻谨的心跳得极快,说话间几乎要不断呼吸。
“多谢公子。”姜菱心底无比意外,顾家的小侯爷,为何会对自己一见如故?但是她的心跳声好像替她做出了选择,她对眼前人有着天然的信任,觉得自己该收下对方的好意。
闻谨正准备将玉瓶递给她,就看见女子两只白白的纱布绕成的球,没办法把这个玉瓶别在腰上。
“我……我帮小姐。”闻谨双颊两团绯红,小心翼翼将玉瓶别在了女子的腰间。
纤腰不盈一握,让闻谨想起了从前,他拥着小姐……
两人一路走着,并不说话,闻谨的心从原本的谷底开始慢慢回升。
小姐虽然忘了他,但小姐如今并不厌恶他,甚至允许他的靠近。
他要快些把小姐从太子府中救出去,只可惜他如今在大齐还是太势单力薄,无力与太子抗衡。
有着闻谨一路给自己撑着伞,姜菱自然感觉连走路身边都带了一阵风。
偷乐的同时,姜菱又在心里责问自己这样使唤尊贵的小侯爷会不会不太好?
但是他好像真的很愿意……
姜菱不知道的是,其实闻谨已经偷偷跟着她许多天了。
自从那日在太子府与赵珣议事后看到女子的身影后,时刻留意着姜菱的身影已经成了他的头等大事。
只是太子府戒备森严,他不得靠近,今日闻谨看见姜菱出了府门,才终于有机会离她更近一些。
他本意不敢与姜菱见面,可是他看见姜菱受伤的双手和脸上的倦意,便再也忍不住永远躲在暗处。
他还让姜菱收下了那柄油纸伞……
“我其实不是什么侍卫……但也不能说不是……”闻谨一时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这一切,也不知道自己此刻该在一个怎样的位置。
“你……收下伞就是,我们还会再见,下次再还给我好不好?”他的眼睛里带着几分祈求,深色的瞳孔一跳一跳的,语气低尽了尘埃里。
“好。”姜菱接过闻谨收好的伞,用双臂夹在腋下,想要道谢,可话到嘴边又开不了口。
总觉得心上像是压了块石头一样。
“公公,不知宫里可是还有什么吩咐?”
芷兰半路被宫里的小太监叫走,小太监看着眼生,但芷兰也不敢大意,就怕是宫里的贵人真的有吩咐。
那小太监也说不清楚,打着马虎眼,说什么主子要亲自吩咐。
芷兰皱眉,但脸上还是得陪着笑意。
她心里一直等着的主子的心意,便是那天萧夫人能开了金口,允许自己去做太子殿下的通房。
一路顶着烈日,快要走到宫门口,谁知那小太监竟然来了出尿遁。
芷兰想伸手去拽他的衣领,谁知那人跑得飞快,早就不见踪影。
她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却仍旧顶着烈日在宫墙门口等了片刻,直到日头落了才认命似的往回走。
回去后,整张脸都被晒得发红,发了狠似的将气撒在了旁人身上。
她不曾得知的是,那小太监最后跑到闻谨那里领了赏银。
而她同样不知道的,萧锦玉宫中,芷兰原以为不为人知的小动作早已被人发觉看在了眼里,萧夫人并不十分在意,好像早已看清了此人的品性。
“你说是和嘉公主身边的宫女把今日新来的那个小丫鬟带走了?”萧夫人问道。
她怎么会想要拉拢一个小小的宫女呢?萧夫人心中总有着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