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极了专门等着她的一场下马威。
她强忍下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直起浑身酸软不堪的身子,更累的还是她的那颗心,有些身子感觉不到的,还偏偏要让她演得惟妙惟肖,好像真的欲生欲死似的。
周明瑶入了他的后宫,自然就要守着他的规矩,如今后宫是萧夫人掌权,她自然要去拜见。
萧夫人原不过是先皇后身边的一个婢女而已,一朝生下皇子后也并未母凭子贵,赵珣被抱去给先皇后抚养,而她却依旧不得圣心,仍旧是宫中可有可无的一个存在。
容貌不算上成,性格也不够娇媚柔顺,偏生命好,得了赵珣这样一个儿子。
赵珣昨日回太子府安顿好一切后便早早歇下,第二日便来向母亲请安。
母子几月不见,门外的宫女自然赶忙高兴地向屋里通传。
萧夫人心里一直惦记着,也早早起了身坐在软榻上等着,可偏偏要做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手上把玩着宫里送来的绒花,赵珣行过礼后自行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她也不抬头。
两人间倒是一时无话。
萧锦玉心里知道,陛下立了她的儿子做太子只不过是因为选无可选,偏生她的儿子又是样样出类拔萃,原先几年萧锦玉眼里还盯着后宫里可能生下皇子的年轻妃嫔,近几年倒是淡了这份心思。
皇帝每月总有那么七八天是歇在后宫里的,也不格外偏宠谁,几乎是雨露均沾,但半点有妃嫔有孕的喜讯也没听过,萧锦玉心里就想,多半是因为皇上年纪大了,不太行了。
谁能想到云婕妤会有喜?
赵珣示意旁边的宫女退下,接过她手中的茶盏,亲自搁在了萧夫人的手边,又说了几句夸赞母妃容貌的话,说得萧夫人总算笑了出来。
萧夫人笑过之后,一瞬间又沉下脸,摇摇手中的团扇,丹凤眼微眯:“外面闹哄哄的,你可知道,你父皇后宫里居然有妃妾有喜了?”
“儿臣今早一入宫便听小太监说了,父皇能为儿臣再添个弟弟,是莫大的好事。”赵珣神色如常,倒是萧夫人面上有些愁容。
“好事好事,这算哪门子好事!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小婕妤,居然……”萧夫人是个急性之人,常常不能很好掩饰自己的心情,总归她今早一听到这个消息,便感觉心神不安。
但如今赵珣坐在她面前,长子已然长成,一个连是男是女都不知道的胎儿,哪里值得她忧心?
赵珣笑起来喝茶,眼睛眯起来,很是好脾气的样子,萧夫人却总觉得自己这个儿子是在嘲笑她心里藏不住事,只能把没说的话咽下。
“你的眼界高了,境界大了,自然以为母妃这种一辈子被困在宫里的妇道人家必然是谢拈酸吃醋的想法,但我只同你说,你要莫要以为你这太子之位有多稳妥,不过就是看你父皇一时的心意。”
皇帝最近很抬举四皇子,萧锦玉一一都看在眼里:“你不是说大周如今只是个徒有其表的空壳子么?一提到大周,母妃就想到当年你父皇把你送到那里去做质子,当年你还那么小,他就舍得让你一个人在那吃了那么多苦。”
察觉到赵珣眉间轻轻皱了皱,萧锦玉止住了话头。
自己这个儿子看上去懂事出色,实则是个有脾性的、不好辖制。她在这儿翻皇帝的旧账,也是在揭儿子的老底,谁会把那落魄时候的事拿出来翻来覆去地讲。
当年赵珣是从大周私逃回来的,不敢即刻回宫在外面躲躲藏藏了好几个月,当年赵景乾执意要攻打大周,萧锦玉跪在地上求他,为他们之间还身陷大周皇宫为质子的儿子想想,赵景乾除了责骂她不识大体、妇人之见,半句安慰的话也没有。
好在,赵珣自己逃了出来。萧夫人现在想起这件事仍旧是心有余悸,当时陛下亲征,她随行侍奉,路上遇见了个拦在轿前的少年,她当时第一眼都不曾认出赵珣来,直到他跪在自己跟前哭喊出一句“母亲难道不认儿子了吗?”
大战结束后,赵珣就起了高热,一连烧了好几晚,萧夫人只听见他在梦中一直在喊一个名字,好像是叫……什么林?
赵珣身边并无关系亲近些的女子,萧锦玉早就为他相看了,但听说这会赵珣倒是从大周带回来了一个女子,昨日还骑着马带着那女子招摇过市。
“昨日,那个姑娘是个什么身份?”萧夫人转移了话题,问道。
“不过是玩物罢了。”赵珣满脸不经意,并没有把萧夫人的诘问放在心上,也不愿多谈。
“那便好,总之本宫心底已经定好了林家姑娘做太子妃,你莫要忤逆。”
萧夫人本与林家扯不上什么联系,不过是祖上不知道哪一支曾经娶过一个萧家的小姐,一次酒宴上林家二房的夫人便一副要与萧夫人认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