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糟心事确实都是周明瑶惹出来的。
被姜晏清这么一吼,姜菱的泪从眼眶里坠下来,一滴、两滴,砸在衣襟上晕开浅痕。
“我们姜家对周明瑶可曾又一点对不起?为何哥哥每次都……”
姜菱的声音先带着压抑的哽咽,尾音揉碎在喉咙里。
姜晏清的眉心猛地一跳。
他教给姜菱的,永远都是忍让。
“姜……”姜晏清本欲说些什么,姜菱已经哭着跑开了。
直到皇宫里的马车停在了府外,姜菱都没有再给姜晏清一个眼神,兀自上了马车,果断地放下帘子。
方才她最难过的时候,闻谨不在她身边,这还是头一回。
姜菱有些怀念闻谨温暖宽阔的怀抱了。
姜晏清默然孤身站在一旁,几次欲开口,都咽了回去。
马车行驶很平稳,姜菱安安静静、规规矩矩地坐着,脑海里努力将刚刚爆发的争吵抛去脑后。
抹了眼泪,补好妆容,努力扯出一个笑脸。
姜菱觉得周身都又倦又累,心底也生起了一股自暴自弃的怨气。
她在脑海中回想了有关齐国太子的一切。
她久在深闺,对这些事了解的并不多,只知道齐国太子赵珣生母身份低微,他是踩着战功登上太子之位的。
而那战功,是一箭射杀大周皇太子,致使大周军队混乱,最终溃不成军。
如果没有那一箭,姜菱的太子表哥便不会早殇,姜家也不会败落的这么快,她也不会忍受着如今的日子。
想至此,姜菱心里对那位素未谋面的太子的恨意又被重新点燃。
这条进宫的路,她儿时走过无数遍,如今重新踏上,只剩下些物是人非的感慨。
大齐大周早已化干戈为玉帛,停战多年,当时举国深以为耻的仇恨随着时间慢慢变淡,连赵珣都被奉为了座上宾。
如果真的和亲的话,姜菱心里想,那周明瑶岂不是要嫁给杀死自己哥哥的仇人?
她的思绪混乱着,不敢深想,随着宫娥的指引往里走去。
如今的太子周承韬是陆皇后的长子,与次子周承策的性格不同,是个冷冰冰的性子,见谁都是一副端方自持的样子,像是个活圣人。
他今日一袭玄色常服,眉目清冷,五官周正精致,步履沉缓,他看见了姜菱,好像微微思考了片刻,视线停留在她的脸上。
他的动作连姜菱都感受到了,心里颇为意外,连忙行了一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