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去外面取了冷水,洗了好几遍,才堪堪压下。
闻谨把窗户开了道缝,凛冽的冬风便顺着缝隙钻了进来,卷着屋外霜雪的清寒,冲淡了屋内有些浓重的气味。
不过片刻,屋中便只剩满室清冽的冷意。
闻谨恢复了如常的面色,他在墙壁上摩挲几下,一道暗格出现在不显眼的一角。
他小心翼翼将暗格中的木匣取出。
木匣年岁已深,纹理愈发清晰深刻。
木匣里放着一枚玉佩,闻谨虽然对玉没有研究,但也知道那是一枚堪称稀世的的孤品。
玉材讲究,雕刻更是精美。正中镂空处,雕着一枚精美的、只有半掌大的玄鸟图腾。
闻谨自他有记忆起,这块玉佩就带着他的身上,以后也不曾离过,可以说,这是闻谨身上最珍贵的东西。
男子求娶,就得先向女子家中交予信物。
闻谨反复摩挲着玉佩,原本触感冰凉的玉佩渐渐在他怀中变得温热。
他们今日还约定了,要去云霞寺,去求一枚签文。
他陪着小姐去过很多次云霞寺,常看到有情人去那里求姻缘签。
不想多年的妄念居然能够成真。
齐国使臣入京,整个京城近几日都十分热闹,传闻说齐国太子丰神俊朗、郎艳独绝,不少京城的姑娘都忍不住好奇出门来看。
不过姜菱一直被哥哥拘在家中,这份热闹自然也与她不相干了。
当年先太子中箭,说那位齐国太子身形魁梧,手臂能有木头般粗,腰身和水桶似的,就是靠着这些优势一箭射中。
如今,好像所有人都忘记了那件事,忘记了所有的仇恨,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握手言和。
姜菱觉得心里犯恶心。
战场杀伐,小人便只会躲在暗处,用冷箭伤人。
那位殿下的经历堪称传奇,幼时在周宫为质子,十四岁私逃回齐国,仅靠着一匹老弱不堪的瘦马,后来一战封神,夺得百姓信服和天子青睐,登临储位。
质子……姜菱的脑海里隐隐出现一个少年瘦弱的身躯和白净的脸庞,模糊着,她也无法将记忆中的质子与如今那个千呼万唤的太子殿下建立起任何联系。
令姜菱不曾料到的是,宫里派人传了口谕,请姜家大小姐入宫赴宴。
按道理来说,皇家赐宴,是莫大的福气,就算将来出嫁了,也够在夫家吹嘘个好几年,这算是皇家记得了京城中有这么位女郎。
但姜家是不缺这个的,想当年姜皇后还在时,他们甚至能叫皇帝姑父呢。
姜晏清自从接了旨后,皱着的眉头就没舒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