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上不得台面的脏东西。”
已有多事者在一旁低语着,尖酸的语言有如利剑,深深扎在闻谨的身上。
“哥哥,我没事。”宋妧原本离冰池并不近,她清楚地记得,自己是顺着人群被推到桥上的,她更清楚地记得,自己落水前腰间被人狠狠一推的力道。但如今人多眼杂,不是查明真相的好时机,“是我……自己没有站稳。”
宋祁的目光冷冷落在闻谨身上,很快便略过他,解下自己的披风将宋妧裹成个粽子,吩咐人送小姐回屋,也不忘让人带闻谨下去换一身衣服。
周围挤着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嘴里还嘀咕着:“这算是怎么回事啊,这桥这么宽,哪里好好的就会摔下去?”
“那他们两人刚刚当众搂搂抱抱的,又该怎么算?”
已有人看到了宋祁眸中的怒意,扯了扯那人的衣袖。
“小妹失足,劳各位担心了。”余下的,便是一句解释都没有,宋祁转身便要离开此处。
四周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宋祁的目光深沉如墨,不起半点波澜,却让人不敢直视。
他越过人群,望向站在人群之外的姜菱。
她站在那里,身子微微发颤,却硬是挺直了脊梁,像是一株摇摇欲坠却不肯弯折的芦苇。
姜菱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唇瓣泛出惨白的颜色,看着宋祁一步步走向自己,可一切都好像与几十分钟前全然不同了。
“菱妹妹。”宋祁的声音一如往常温润,“今天的事,只怕家母会问及,还请姜家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吧。”
言语温柔,但是姜菱却能够感受到那藏在他君子骨下的薄怒。
解释为什么闻谨会突然出现在宋府?
解释为什么闻谨味冲过来救下他的妹妹?
姜菱垂下眼睫,遮住了眸底所有的情绪,只有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她的不安。
“我的暗卫,我会好好管教的。”姜菱不知不觉又露出了自己有獠牙的一面。
她心里是真心希望自己与宋祁的婚事能成的,但是姜菱一出口就变成了对闻谨毫无理由的袒护。
明明宋祁对她并没有质问、也没有责骂,明明他们半晌前还是一副情意款款的模样,但是姜菱不知为何又开始退却了。
宋祁也未尝不知道此事可能是有人设计。
宋家大郎,郎艳独绝,却偏偏对一个品性有污点的女子倾心不已,引来她人的妒忌也并非什么不可能的事。
大家都想要的、都想要去争、去抢的宋家郎君,姜菱每每想到这一点,原本心里暗暗燃起的爱意就会很快熄灭。
如果需要争抢才能得来的东西,她就会去逃、去躲,大不了就是不要了。
“今日的事情,我的暗卫有错在身,改日我会登临宋府致歉。”姜菱兀自给自己套上了一层坚硬的保护套。
“菱妹妹是要和我生分了,我并非……”宋祁的声音里夹杂了一丝不耐烦,但姜菱已经打算提脚便走。
“今日我对你说的话,还能等到答案吗?”就在她转身的那一瞬,宋祁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今日的事,必然会闹到双亲面前,他们本来就对姜菱颇有微词,如今两人只怕会更加艰难。
但是宋祁还是有些不死心。
作者有话说:
无
马车
四周的人群渐渐散了,一场闹剧好似只是一个不起眼的插曲。
宋祁攥着手腕的手骨骼分明,经脉尽显,眼尾也染上了偏执的情感。
而姜菱此刻却好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每当她感到极其不安全的时候,她还是寻着本能把自己缩起来,而不是去尝试着依靠其他或许并不那么可信的人。
宋祁最终还是松了手。
姜菱一个人走在雪地里,她小小一个人,背影也十分单薄。
闻谨并没有去换衣服,那黑色的劲服被水渍晕染得更深。
他方才是站在姜菱看不见的地方候着,看见姜菱转身要走,立马出现跟在了她的身后,紧随着她的步伐。
他好像知道自己犯了错,又给小姐惹上了麻烦,垂着头,一言不发。他脸上此刻没有任何表情,只有腮边的肌肉在不易察觉地隐隐跳动,像是强压下了些什么。
两人离开宋府,闻谨一见姜菱停下了脚步,就立马睁着他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她,好像在等姜菱开口询问。
今日原本他就在马车外等候,可府内跑出来一个小宫女,那宫女他并不陌生,她说小姐落水了,闻谨当时心中虽有疑惑,但是也顾不上那么多了,直闯入了宋府,便看见了湖中的月白身影。
他真的以为那人是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