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子摘下面具,她看不清楚,但她知道知道,那便是齐国太子赵珣。
姜菱梦魇的毛病早已不是一日两日了,这样的梦她也做过无数次。
齐国太子有如地狱修罗般,满身都是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戾气。
她身边并无几个亲近之人,便只能自己轻拍着自己的胸口安慰自己。
“阿菱莫怕,阿菱莫怕,只是梦而已。”她小声喃喃着。
她的姜皇后的侄女,当年太子表哥周明晔身死之事在大周传开,细节之处被描摹得仿若亲临。姜菱虽不曾亲眼目睹,但那些画面早已如刻刀般嵌入了她的脑海。
那只冷箭,正是来自齐国太子赵珣。
那一箭,葬送了表哥的性命,也彻底毁了姜家。
姜皇后在不久后病逝,姜家在边境的所有势力被全部剪除,父亲多年不理军中事物,也难逃贬谪岭南的旨意。
姜菱也就是从那时起,从高不可攀的京城贵女沦为了家族败落的笑柄,一朝一夕之间,天翻地覆。
如今,姜菱也该到了议亲的年龄了。
可原本对姜菱示好的那些世家公子,现在哪个不是一副避之不及的模样?只有几个举止轻浮的纨绔子弟,轻佻地说愿意让姜菱给自己做小。
姜菱闭眼凝神,平复了自己方才慌乱的思绪。
姜家的女儿,容貌自然是一等一的好。
她生着一副极清艳的骨相。不施脂粉时,也自有一段莹莹的光泽,眉目间自有一段楚楚的韵致。
姜菱看着手上的请帖,眼神沉了沉。
她心里不知为何想起了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暗卫,今日宋府宴会赏梅来往多是女眷,她只是觉得带着独自己带着个侍卫,有些不太方便……
谁知他便眼神暗淡下去,嘴角也控制不住向下,话也变少了,现在更是说什么自己肯定是犯了什么错误,惹小姐生气了,偏要在院门外跪着。
他就爱这样!
姜菱心里想,他总是借着自己对他心软,得寸进尺!
这次她故意狠下心来……他不会真的傻傻地一直在外面跪着吧?
房门外,一人脊背绷得笔直,肩上一层淡淡的薄雪。
他面上又是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只那双眼睛垂着,睫毛覆下来,遮住里头所有的神色。
除了跪着的男子,还站着一位与姜菱眉眼间有些相似的男子,少了几分柔和,多了几分硬朗。
正是姜菱的兄长姜晏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