雌虫手轻轻一抬,“我来的时候顺手买了些东西,都是一些平常的生活用品。打开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那我随意看看。”萨勒月顺手将幼崽放在沙发上,然后把靠枕放上,再给他披上小毯子。萨勒月上前拿过一个小箱子拆开,瞳孔一震。
那是幼崽的小鞋和袜子,除此以外还有一些幼崽喜爱的乳制品。而这绝不是瑞恩能用的,如果不是送给瑞恩,而且送给他们……
萨勒月眉心一跳,“阁下这是什么意思?”
这回他连‘叔叔’这个称呼也不用了,反而带了些警惕。
雌虫笑容依旧,“你和安格斯也结婚两年多了,以后迟早也会有幼崽。按照各项匹配度计算,最多不到十年肯定有孕。”
他说这话语气平常,就像说今天吃什么饭一样,丝毫不带胁迫或者其他意外。而萨勒月敏锐的从中听出了其他意思,于是他轻抿嘴唇,弧度上挑:“这是你们的规划吗?”
萨勒月鲜少有这么不客气说话的时候,于是雌虫也有瞬间的愣怔,但也只是一瞬,他很快就恢复了平常的笑容,然后纠正:“不是规划,是期盼。”
萨勒月将箱子盖上,放回原位,抬眸:“能不能长久还是个未知数。阁下,我和安格斯之间的事,恐怕你插不上手。”
他语气柔和,与以往和长辈交流没有丝毫不同,但雌虫还是从中感受到了一丝愤怒,被控制,被胁迫的愤怒。雌虫自然知道尺寸把握不好反而会适得其反,将目光转向了熟睡的幼崽:“小殿下既然这么喜欢幼崽,难道就不想当一位真正的长辈吗?”
雌虫起身,拿过前方的最近的一个皮革小箱子,他坐在萨勒月身侧,将东西递过去,“我来的时候带了点小蛋糕,你尝一尝看看合不合胃口?”
萨勒月稍稍思索做了准备,伸手接过,打开随手翻动了一下箱子里的东西,一些房产证还有股权转让协议和资产赠予合同,底下的东西他还未翻动。
利诱。萨勒月心头闪过这个词。
萨勒月把箱子从沙发上推了过去,表明态度:“可能要让阁下失望了,我不喜欢吃甜食。”
“没关系,这只是一小部分,像这样的东西我还带了很多箱。”箱子还未全推过来,就被他出手截断,小雄虫的手也被他扣住,雌虫仍旧保持笑容:“萨勒月,我非常看重你。当然,这个说法并不准确,至少为了安格斯,我都应该和你好好谈谈。”
“阁下,您请说。”萨勒月根本不信,他知道肯定这位叔叔想劝和所以接下来会谎话连篇的哄骗他。
“我听说你们又冷战了,伴侣之间频繁冷战会影响感情。当然,你们之间的我这个外虫不应该插手,但安格斯因为这件事,只能把情绪都投入工作中,他已经连续三天没好好睡觉了。”
萨勒月:“没回家睡觉和在军部睡觉,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
雌虫似乎不觉得尴尬,只是抬手拍了拍萨勒月肩膀,开始讲大道理:“萨勒月,婚姻和伴侣都是一辈子的事,既然能够开心快乐的过日子,那完全没必要冷眼相对让彼此都不好受。”
“你说得对,我完全认可,不过我想你应该劝导的是安格斯,而不是我。自从和他结婚后,我一直都很乖巧、听话,我自认为没做什么对不起他的事。”萨勒月说起谎言来也脸不红心不跳,“反而是安格斯,他一直逼迫我迎娶其他雌性,他从来没有尊重过我。如果伴侣之间连相互尊重都做不到,我看就没有生活下去的必要了。”
雌虫听到最后一句额角冒汗,生怕自己把本来还能议和的情况变得更糟糕,于是立刻肯定对方的想法:“萨勒月,我知道安格斯那个性格不适合走入婚姻,他一定让你受了不少委屈。但我敢保证,他已经改了,他为你太多次破例,我们都看在眼底,他是真的喜欢你。我想,你们之间大概有误会,把话说开就好了。”
“没有误会。”萨勒月清楚他们的本质区别,“刚开始他还愿意装一下,现在演都不演了。阁下,不只是安格斯,还有你们波特家族所有虫,都只把我看做可觊觎的高等资源,你们早就模糊了‘同类、性别、生物’的界限,当然,也不只是我,所有雄性也都面临着这样的处境。”
雌虫一顿,似乎对他此话太过诧异,思索间不知想到了什么,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
“什么样的阶级就面对什么样的处境,萨勒月,你已经处于顶层了。如果连这样的生活都无法满足,那么是这个社会应该进步。可是,世界文明的发展是一场巨大且循序渐进的变革,目前我们还无法改变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