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萨勒月——”雄虫随意把椅子拉开,“还是以前的那个口味吗?”
“是的,我比较恋旧,对朋友也是这样。”萨勒月坐到他身侧,“我以为在主星不会见到你。”
这句话的含义实在太多了,其中更是夹杂着担忧,他只是停顿了片刻,又摇了摇头。
雄虫身着剪裁合身的藏青色西装,白色衬衫的领口处系着一条精致的蓝色领带,皮鞋擦得锃亮,每一步都走得沉稳而优雅。然而,他脸上那过于礼貌的微笑,却好似蒙着一层薄纱,让人难以看透他的真实情绪。
萨勒月停步,塞满玩偶的小车顿在身旁,里面的幼崽已经睡着了,艾伦的目光也不由瞧了过来,只是瞟了一眼幼崽,然后目光平视,语气沉稳说道:
“萨勒月,你过得不好。”
是肯定,而不是询问。
萨勒月没想到会在主星见到艾伦,更没想到艾伦会这么说,他刻意掩饰这些日子的失望,露出真挚的笑容:“还好,我早睡早起,作息稳定。”
“你瘦了。”艾伦说,“好像是长开了,感觉脸瘦了一圈,变得棱角分明了。”
“应该是错觉。”萨勒月说:“你就是太想我了。”
“坐下说。”艾伦抬手一指,拉开旁边的空椅,顺手把婴儿车也拉过来,从缝隙里看清楚睡着的幼崽侧脸,“他真可爱。”
“喜欢吗?一百星币卖给你。”萨勒月坐在他旁边,此刻幼崽在中间,安静的睡着。
“别开这种玩笑,我会心动的。”艾伦笑着摇头,气氛一下子变得轻松起来,“而且就算卖,罗德里克也不会让你这种中间商赚差价。”
“凭我们的关系,当个中间商不难,就是容易进去。”
“雄性进监狱需要道德与律法双双破裂,你应该没有这样的机会。”艾伦说到这儿,取下腕表放进去,“就当给幼崽的礼物。”
“哦,你好像是没有给我带生日礼物,是忘记了吗?”萨勒月脸上装作不在意,语气却是责怪。
艾伦从风衣内包里取出一对精致的红色玫瑰胸针,直接递过去,“抱歉,你过生日的时候我不方便过去。”
萨勒月觉得不可思议,接过东西仔细看,“这么敷衍,你连礼物袋,或者用盒子装一下都不可以吗?就这么空手掏出来——”
“咱们什么关系,不需要仪式感。”艾伦顺嘴一问,“听说凯撒在追求你?你们处得不错?”
“怎么可能,他多看我一眼我都想收费。都是谣言,主星的事你也知道?”
“听加西亚说的,他总是向我借钱。”
“啊?我一直以为他只向我借钱。”
“你太高估自己了,你可不是他唯一的债主。”
萨勒月还是有必要关注重点,“老实说,他有还过你钱吗?”
“没有,我在主星还有些资产,都被他拿去抵押贷款了。”艾伦表示遗憾,“如果早知道是这样的情况,我应该多收一点利息。”
“收再高的利息还不是分期不还,他已经成为我信用伙伴里面的老赖了。”萨勒月有必要提醒他,“我觉得你以后可以分期借款。”
“其实我能够理解加西亚,毕竟他当年被赶出史密斯家族,名下资产都被冻结,做韦尔斯的雌君不仅给不出嫁妆,还负债累累。不用韦尔斯的钱给韦尔斯买礼物,已经是他最后的尊严了吧。”说到这儿,他轻笑一声,“加西亚那点工资,还不够给韦尔斯买条领带。”
“那怎么办?坐吃山空可不是好办法。我挣钱的速度还赶不上他借钱的速度——”萨勒月稍稍一想,“如果我也向罗德里克借钱不还,那么是不是就扯平了呢?”
“这和罗德里克有什么关系?”
“只要罗德里克再向韦尔斯借钱不还,我们就形成了一个公平的循环。”
艾伦赞叹:“有道理。”
“别说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了。”萨勒月忽然严肃起来,“你怎么忽然来主星了。”
“我不是来,我是回家。”艾伦说到这儿,目光黯淡下去,“正好你过生日,我顺便过来看看你。而且雄父他们也很想我,这次回来,顺便处理点私事。”
萨勒月非常聪明,他敏锐的察觉了什么,却没有发问,他们只是朋友,不应该超过太多界限。而知道得太多,往往也不是什么好事。
“——萨勒月,我已经不能确定下次见面的时间了。”他说这话,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萨勒月心里一个咯噔,顿时心慌起来,“你这是什么意思?就算你不来主星,我也可以去星盗的地盘探望。”
“……萨勒月,你明白我的意思。”艾伦摇了摇头,“我不会在主星停留太多时间,哦,对了,说一下我最关心的话题吧——你有家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