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勒月冷笑一声,“我待你不薄,你相好的情虫也是我帮你救出来的。”
“是的,这点我必须承认,可是您得允许我拥有信仰和自我思考的能力,萨勒月殿下,你大概不知道,你作为安格斯伴侣的身份,你还与星盗伴侣、皇族近卫军、波特家族、以及约翰家族公爵都有脱不开的关系,如果你落入叛军的手里,这对战局来说,也有不小的影响。”
萨勒月此刻就像不小心吞了只苍蝇,是死是活都恶心,这种被背刺的滋味一点也不好受:
“你以为,我死在这里面对战局影响就更小了吗?”
雌虫侧开目光,他把窗子那块细缝关上,然后快速开口:
“你这种养尊处优的贵族雄性知道些什么?你哪里知道我们生来就是天差地别,有的虫从生到死都是无声无息,而有的虫只是简单心情变化都引起惊天血案,相比之下,我们是多么的渺小,多么的无所谓,是蝼蚁——你一出生就是上位者、是特权阶级、是稀有性别,哪里懂得我们这些平民子弟的艰苦!生与死算什么大事?你享受着国家最好的资源就应该知道国家利益高于一切!”
萨勒月想,对方应该是一个坚定的爱国主义者。
阿达说到这里,语气已经平静了许多:“算了,就算我说再多,你也不会明白我的顾忌。总之,军官家属不能落到敌方手中,以前不是没有军官因情而战败导致多少军雌无辜牺牲的事件。”
萨勒月目光在他身上挑动,忽然笑出了声:
“你太低估了安格斯,我的生死不会左右他的想法,更何况是——他在战场上的决策。”
阿达视线顿过来,萨勒月继续说:
“你的思虑我有些意外,可是你背叛了我,你让我置身于毫无法律而相对更加危险的地下城区,这次以后,我们就结算工资。”
阿达看着萨勒汗湿的面容,忽然有些愣怔,片刻他垂下头:
“殿下,我会尽我所能保护你,援军应该很快就会到达。”
真的是你!
地下城区非常黑暗,就连房间里的灯泡亮度也很差劲,萨勒月去洗漱台洗脸时都只能看见自己模糊的脸。在一分一秒的等待中,萨勒月只能通过手表知道现在是下午16:37,也是快到了第二次饭点。
阿达挨着一间又一间的搜索,最终只搜出半箱已经过期数年的面包,他放在桌面上,只能认真恳求萨勒月多吃两口,只可惜已经被主星养刁的胃发出了猛烈的抗议,食用不到5分钟萨勒月就开始呕吐晕厥,阿达不得不暂时离开房间出去寻找食物,临走时对萨勒月反复嘱咐不能出门。
萨勒月当然听话,不止如此,他还十分冷静的躺在沙发上睡觉,不连累同伴是最低的底线。不过他不找事,不代表事不找他。
萨勒月正是被密集的枪声给吵醒的,他起身拿过外套立刻转身前往一楼,然后躲进了地下室。
萨勒月可没有想过见义勇为这种事,毕竟根据他的能力,出去和肉包子打狗没什么区别。
萨勒月忍不住皱眉,空气中弥漫着的气息有些熟悉,浅淡的栀子花香钻入鼻尖,其中浓烈的信息素味伴随着龙舌兰酒香,混合着一股绝望的气息。
在虫族,雌虫和雄虫都有信息素,有浓有浅或无,而萨勒月的异能对他来说,其实毫无作用,因为他的异能是根据信息素的起伏变化来来感知对方的情绪。与其说是异能,倒不如说是一种强大的共情能力,一种感同身受的情绪分享。
然而,如果是遇到布鲁列尔这种狠角色,他的信息素似乎根本没有变化,全程稳定得就像一个机器。再有,就像是安格斯那种,情绪变化太少,信息素控制达到一种顶峰,偶尔泄出几缕带着情绪的信息素都趋于稳定。而他,只能从少量的几许信息素里面感知到那么一星半点的情绪。最后一种,则是不加掩饰的信息素。
比如现在,浅淡的栀子花香中扑面而来的绝望,那种不甘里夹杂着愤怒,一瞬间,似乎还有什么遗憾没来得及诉说。
萨勒月太熟悉这种感觉了,就像荒星那个最后逃亡的夜晚,总期待着会有谁出现拯救自己,最后却在一分一秒的等待中手脚冰凉,冻僵了身体。
打斗声已经停下。外面再次恢复了独属于夜晚的安静,萨勒月盯着手表,猜测对方已经在这两个小时的打斗中筋疲力尽。
他松了口气,庆幸自己没被这事牵连,平静走出地下室,一路用手电筒照亮阶梯。空气中弥漫着的信息素越来越淡淡,萨勒月一番内心挣扎,最终推开门沿着街道穿过一条小巷走去。
沿途堆满了数虫的尸体,他们已经没了气息。萨勒月惊叹于对方的出手狠辣,又可怜对方居然也会沦落到这样的境地而感到可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