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按原计划,跟吴老师一起走,路上听话。到了北城,我去机场接你,好不好?”
裴忘看着他,长睫颤动几下,然后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儿,又抬起手,动作生疏地轻轻拍了拍商久的手背。
这个笨拙的安抚,像一根细小的针,在商久心上最软处不轻不重地扎了一下。
他的阿妄,明明自己即将独自面对陌生的旅程,却还在试着安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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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城,商氏老宅。
灵堂仓促设起,弥漫着的却是一股比哀伤更浓重的诡谲气氛。
来往之人面色各异,目光闪烁,皆偷眼打量着灵位前那个一身黑衣、身姿笔挺的年轻男人。
商久脸上没有泪,甚至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在听顾烽低声汇报时,慢条斯理地摘下了手上的黑色皮手套。
“爷,都处理干净了。”顾烽的声音压得极低,身上带着浓重的血腥气味:“您特意吩咐留口气‘问问话’的那几个,都撬开嘴了,证据链齐全,人已经压到该去的地方了。”
商久“嗯”了一声,将手套随意往后一递,被顾烽接住。
“你,”商久侧过头:“亲自去一趟南堰。跟着阿妄那趟行程,务必把他安安全全、完完整整地带到我面前。”
“是,爷。”顾烽转身,身影迅速消失在老宅阴影里。
商久回北城的当天下午,商振海的遗体便以“家族传统、一切从简”为由,迅速下葬,没有举办任何公开的葬礼。
这速度快得令人咋舌,也坐实了外界关于商氏内部骤变、权力更迭血腥的种种猜测。
“听说老爷子走的时候,身边几个伺候多年的老人,也跟着‘伤心过度’,一起去了。”
“唉,真是……心狠啊。”
“嘘!不要命了?现在是什么时候,也敢议论?”
隐约的唏嘘和低语在角落流转,却无人敢放到明面上。
灵堂后的私密休息室里,商久独自一人。
他站在洗手池前,慢吞吞地开着水龙头。温热的水流冲刷过他骨节分明的手,指缝间,一丝暗红被稀释、晕开,顺着瓷白的池壁流走。
他盯着那淡去的水痕,眼神漠然,仿佛洗去的只是寻常尘埃。脑海里,竟然已经回忆不起商振海具体的样貌。
心狠?商久对着镜中的自己,扯了扯嘴角。比起商振海当年默许甚至推动的那些事,他今天所做的,又算得了什么。
商久拿起雪白的毛巾,细细擦拭着每一根手指。
他现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北城,所有或明或暗的毒瘤都已经尽数铲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