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去律所加班了,他想。谢清换上衬衫西服,打好领带。
他打开门,顾游站在外面。
顾游还是穿着昨天的衣服,手里拎着两杯咖啡,光洁的下巴上冒了点胡茬,像是从什么地方匆匆赶回来。
看到他一身正装,顾游愣了一下,问:“还要加班?”
谢清张了张嘴,发现什么话都说不出。刚刚还满是力量的躯体突然间软了下去。
就像放久了酸橘子,皮皱皱的,在一边按下去,另一边便会鼓起,并不会流出汁水。
他塌下肩膀说:“冰箱空了,要去超市。”
“穿正装去超市?”顾游笑了。
谢清看不穿那个笑。是看穿了他的谎言还是单纯觉得他好笑?他低下头,只能低低地回:“嗯。”
“那我陪你一起去。”顾游说着,侧身挤进来,将咖啡袋子塞进谢清手里。
“先把咖啡喝了。等我冲个澡,换身衣服。”
谢清木愣愣看着手里的咖啡,耳边突然再次响起顾游颇有生气的声音。
“你下次再把我的拖鞋藏起来,我就把你的扔了。”
顾游打开鞋柜,将自己的拖鞋掏出来换上。
“累死我了,这次就不跟你计较了。临时要开会,都来不及洗漱换衣服。”
顾游边抱怨边朝里走,发出踢嗒踢嗒的声音。
谢清跟在后面,许是多了一个人,这次并没有回声。
原来小少爷衣服都来不及换就去宣示主权了。
谢清不知道自己该哭还是该笑。
此刻,皱橘子被泡软了。
轻轻一碰,皮就破了,酸涩的汁水稀里哗啦流了一地。
操!
谢清又要加班。顾游百无聊赖地坐在张译铭的老板椅里转着桌上的钢笔。
“终于想起来我了。”张译铭躺在前方的牛皮沙发上,腿架在桌子上,有些想笑:“谢清又不理你了?”
这人只有被谢清冷落了才会想起他们,上次是这样,这次不出意外还是这样。
要不是他们几个从小一起长大,他一直看着两人,他真会跟其他人一样,以为谢清是顾游的童养夫。
顾游看谢清看得跟眼珠子似的,同进同出,恨不得时时刻刻贴在一起。
顾游不置可否,看着窗外翻滚的浮云发呆,钢笔转着圈刮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刮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