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清:报告收到了。晚上食堂见。
陆时渡打字:好。
他站起来,关了灯,走出实验室。
食堂里人不多。沈砚清坐在靠窗的老位置上,面前摆着两份餐盘。看到陆时渡进来,他把另一份推过去。
陆时渡坐下来,打开盖子。红烧排骨、青菜、一碗米饭。
“沈队。”
“嗯。”
“刘建国会怎么判?”
“故意伤害。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沈砚清夹了一块排骨,“具体看法院。”
陆时渡点了点头,低头吃饭。
“你在替他可惜?”沈砚清问。
“不是可惜。”陆时渡放下筷子,“是觉得没必要。两百块钱,一份公道,三年以上的刑期。不值得。”
“他觉得值得。”
“嗯。他觉得值得。”陆时渡沉默了一会儿,“所以他才会去做。”
沈砚清看着他。“你还是在试图理解他。”
“我只是想知道,一个人是怎么走到那一步的。”陆时渡说,“从觉得不公平,到买盐酸、配混合酸、寄包裹。这中间发生了什么?”
“发生了什么?”沈砚清问。
“他觉得没有人替他主持公道。公司不管,投诉没用,他投诉了三个月,连个道歉都没等到。”陆时渡的声音很轻,“所以他自己来。”
沈砚清放下筷子。“你觉得他的愤怒有道理?”
“有道理。但他的做法是错的。”
“嗯。”
“两个都是对的。”陆时渡说,“他的愤怒有道理,他的做法是错的。这两件事可以同时存在。”
沈砚清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你总是能把事情拆得很细。”
陆时渡的耳朵红了。“就是随便想想。”
“随便想想能想这么多?”
陆时渡没说话,低下头继续吃饭。
吃完饭,两个人走出食堂。四月的夜风很舒服,路边的月季开了很多,红的、粉的、白的,在路灯下很好看。
“我送你回去。”沈砚清说。
“好。”
两个人并肩走着。走到宿舍楼下,陆时渡站定。
“谢谢沈队送我回来。”
“嗯。”沈砚清站在那里,路灯的光落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