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跑步。不看电影。朋友都在局里,天天见。”
陆时渡笑了一下。“你生活挺单调的。”
沈砚清看了他一眼。“你呢?周末干什么?”
“以前在国外的时候,周末会去实验室。偶尔出去走走,看看展览什么的。”
“回国以后呢?”
“回国以后……”陆时渡想了想,“就是加班。”
沈砚清的嘴角动了一下。“你也挺单调的。”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陆时渡先笑了,沈砚清没笑,但眼睛里有光。
吃完饭,两个人走出食堂。四月的阳光很好,暖洋洋的,不冷不热。路边的月季开了很多,红的、粉的、白的,花瓣上还带着露水。
“我去实验室。”陆时渡说。
“我去办公室。”沈砚清说。
两个人往不同的方向走。陆时渡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沈砚清正往办公楼走,步伐很稳,深色的夹克在阳光里显得没那么冷了。他看了一会儿,转身继续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确认了一下方向——这次是对的。
实验室里很安静。陆时渡换上白大褂,打开仪器,把刘建国案的最后几份样本放进去。然后坐在实验台前,等着结果出来。
窗外的阳光很好,能听到鸟叫。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和沈砚清的聊天记录。最后几条是昨天的——“那张照片,你拍了多久?”“几分钟。”“你站在那里拍了几分钟,我都没发现。”“你太专心了。”
他盯着“你太专心了”那几个字看了一会儿,嘴角翘了起来。
手机震了一下。
沈砚清:样本分析完了?
陆时渡打字:还在等结果。大概一个小时。
沈砚清:做完来办公室。
陆时渡:好。
他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盯着仪器屏幕上的进度条。实验室里只有仪器运转的声音,嗡嗡的,很安静。他想起了昨天沈砚清说的“你太专心了”。他当时在看树,沈砚清在看他。他不知道沈砚清看了多久,也不知道沈砚清在想什么。
进度条走完了。他站起来,走到仪器前,记录下分析结果。刘建国家提取的所有残留物,成分都和包裹里的液体一致。证据链完整,没有漏洞。他把数据整理好,打印出来,装进文件夹。
走出实验室,往办公楼走。走到岔路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看了看左右。左边是办公楼,右边是停车场。他往左边走,这次没有犹豫。
沈砚清办公室的门开着。他坐在桌前,面前摊着几份卷宗,手里拿着笔,正在写什么。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陆时渡坐下来,把文件夹递过去。“刘建国案的残留物分析结果。全部一致,证据链完整。”
沈砚清接过去,翻了几页,点了点头。“做得很细。”
“应该的。”
沈砚清把文件夹放到一边,继续写手里的东西。陆时渡坐在对面,没有走。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沈砚清的肩膀上,把那件深灰色的t恤照出一层暖色。他低着头,眉头微微拧着,嘴唇抿成一条线。
陆时渡看着他的侧脸,看了很久。
沈砚清抬起头。“还有事?”
“没有。”陆时渡说,“就是坐一会儿。”
沈砚清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低下头继续写。
陆时渡坐在那里,看着沈砚清工作。他的字迹很潦草,但每一笔都很用力。手腕上的旧表在阳光里闪了一下,表盘上的划痕清晰可见。十四年。一个人把一块表戴了十四年,把一份想念戴了十四年。陆时渡忽然想起那天在空地上,沈砚清说“没有,但比以前好一点了”。他在说接受父亲牺牲这件事。
“沈队。”
“嗯。”
“你昨天说,比以前好一点了。”
沈砚清的笔停了一下。“嗯。”
“好一点了是什么意思?”
沈砚清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看着陆时渡。他的表情很平,但眼睛里有光。
“就是想起来的时候,没那么难受了。”
陆时渡点了点头。
“以前想起来,胸口会闷。喘不上气。”沈砚清的声音很轻,“现在不会了。”
“因为时间?”
“不全是。”沈砚清看着他,“因为有人问。”
陆时渡愣了一下。
“以前没人问。没人知道。”沈砚清说,“你问了。”
陆时渡低下头,手指攥着膝盖上的布料。他问了。他问过很多次。那块表是谁的,那个人是怎么牺牲的,那棵树下发生过什么。他每次都问了,沈砚清每次都回答了。
“以后也可以问。”陆时渡说,声音有点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