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等到最后一秒才接,是故意的吧。 这么不想接的话,之后几天只发明信片,不打电话了。 收到消息记得回复。】 日期是出差平常日 之后几天,无聊的明信片果然纷至沓来。 大多是琐碎的事,还有他已经知道的事,毕竟他们见过面了。 比如:【听说萤火虫培育基地可以买到成虫,不知道它们喜不喜欢花园的环境。】 那是前天的事了,但言夜还是打下:【不太清楚,还没有跟昆虫交流的经验,但是它们很漂亮。】 就这样,他回复着时差五天、七天,九天的消息。 看着丰富起来的聊天记录——大部分是他的回复,所以像是自言自语——他抬起手,摸了摸耳垂。 银耳钉闪着细碎的光。 电话第二天,快递把它送上门了。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他把身体的控制权交出去了,对方说要打耳洞,那就打。 过程快速,也不痛,就是睡觉时异物感清晰,好像在提醒他,这里扎了标签。 手机震了一下,他摇摇头,把注意力转移到屏幕。 贝子遥发了消息给他:【终于不卡文啦,可以继续找你咨询啦。】 最近他跟外界的联系好超额。 他回忆了一番,上次贝子遥写到自杀的主人公被好心人救起,然后又想跳天台,这时候好心人已经走了,因为——谁也没那么多工夫别人。 于是主人公就像薛定谔的猫一样,生死不明。 【之后情节是怎么发展的?】他问。 几乎没有停顿地,回复立刻跳出来,这手速堪称一绝:【那个好心人回来了。】 该说不说,有点让人失望。 上次不还说“谁有空一天到晚盯着别人,太累了”,现在又突然变成“世界有真情、人间有真爱”了? 当然很正能量,但太容易了一些吧。 不过,他不是读者也不是编辑,不打算发表评论。 然而没等几秒,像读到他的心似的,消息又跳了出来:【不是因为好心啦,是因为利用。】 什么? 【好心人打算死之前先让主人公立遗嘱,主人公名下还有一套房子不是吗?】 好阴暗。 【也可以先哄他签保险单啦,受益人能拿到一大笔钱。】 更阴暗了。 【像主人公这样和世界联系很脆弱的人,很容易把救他的人当成唯一吧。只要稍微体贴一点,让他做什么都可以。】 那么可爱的脑袋里,怎么那么多残忍的想法! 【情节大致就是这几个方向,来跟我聊聊吧!】 他接受了阴暗漫画家的邀请,去聊了。走进那间一居室前,在楼道里看到了被嫌弃的花束们。 它们在桌子上排排坐,挂着“新鲜玫瑰,需要自取”的牌子。 但是没人拿。花瓣上的露珠像是哭出来的眼泪。 言夜走进屋里,漫画家反常地没在画稿,瘫在沙发上,跟门外白送的花一样萎靡,一样生无可恋。 自己是不是一直这种表情?言夜研究着。 贝子遥瞟到他,摸索着抓起平板:【大麻烦!】 言夜在旁边坐下:“出什么事了?” 贝子遥举起平板:【编辑刚刚找我了。】 他的每一个笔画都凝重无比:【跟你讨论的那个漫画数据不好,编辑说得先放放,换个流行点的题材,不然可能影响续约。】 “那她有什么建议?” 【加点元素,比如……】贝子遥不假思索,笔触一路狂奔:【霸道总裁巧取豪夺疯批美人腹黑狼狗年龄差阶级差体型差……】 言夜迟钝地问:“……什么东西?” 贝子遥一个激灵,呆毛竖了起来:【是吧!很套路吧!】 言夜摇摇头,他不是在批判,是在询问。他童年太脱节、青春期太阴暗,没时间摄入网文,这些元素他压根不熟。 “我不是一般受众,问我的意见也没用。”言夜提醒他。 贝子遥撇了撇嘴:【我不太想画爱情故事啦。】 言夜想了想,难得说了一句算得上安慰的话:“不感兴趣的事,强迫自己做了,也不一定有好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