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骨扬起脖颈,眼中的渴望已经无法掩饰地流淌了出来。 “可以什么?什么……可以?” 雪诺喃喃发问,他只是觉得很渴。 用手掌环绕住虫族粗壮有力的脖颈,就像是在抚摸着一只可怜极了的匍匐在他手下的恶犬。 他的身子也在颤抖,身后的翅膀不受控制地抖动着,散落一地的银亮磷粉。 那一条修长美丽的堪比艺术品般的银色长尾被另外一条粗壮的黑色长尾卷住了。 那可以轻而易举地刺穿敌人的喉咙的可怕凶器,此时也收起了自己所有的锋利尖刺,因为此时他并不是一件兵器,而是另外的一种“工具”。 用于安抚着他的王的情绪。 “请您吃掉我吧。” 乌骨垂首,坦然地将自己最为脆弱的脖颈的位置显露了出来。 从他后颈的骨头之上,从他的脖颈那个隐藏起来的腺体里面,此时正在散发着一种隐秘的香气。 牙根的发痒也终于忍耐到了极点。 雪诺控制不住地微微启唇,新生的獠牙上带着一点锋利的银尖。 他低头咬上了乌骨的后脖颈位置。 獠牙轻而易举地刺穿了对方那处的腺体,舌尖微动,鲜血从雪诺淡粉的唇边流淌下来,染红了他的唇角。 一种极为鲜美的味道充斥着雪诺的舌尖,在他的口腔里面爆炸开来,很难去描述那一种味道。 那味道就譬如,之前他所品尝到的食物都只是简单地闻一闻气味。 这一次却是实实在在地品尝了真正的,能够让他饱腹的“食物”。 那种味道实在是太让人上瘾。 雪诺控制不住地更深的俯身,柔软的舌尖迫切地舔舐着伤口,将更多的鲜血从中挤压出来,并且卷动上面的肌肉神经。 那种迷醉的香气从雪诺的身上散发出来,将他们两人都笼罩在一种柔软的粘稠的甜蜜气氛中。 乌骨沉默地隐忍地感受着腺体被吸吮、撕扯时所产生的那种痛苦和无上的快-感。 所有的虫族在保卫虫母这一条使命之外的另外一条至高的使命就是为虫母献上自己的腺包。 这是一种无上的荣耀,表示着虫母的认可和喜爱,还有对整个虫族的延续做出的贡献。 他们的生命将不会死亡,而是被继续延续下去。 为虫母献上腺包是危险的行为,因为在虫母饥饿的时候,甚至会吃掉虫族的一大部分-身体。 有一些高等虫族会在这个过程中因为缺失了过多的身体而死去,全身都成为虫母孕育下一代的“养分”。 等到进食结束之后,雪诺才清醒了一点,但是脑子却还是昏昏沉沉。 他细长柔软的眼睛垂下,眼角湿漉漉的泛着淡淡的粉色,瞳孔中闪烁着一点幽幽微光。 ——他吃饱了。 概率 乌骨。 在陪着雪诺吃完早饭之后,尽管心里很想再多呆一会。 但是乌骨却还是知趣地离开了。 凯这时刚好推门进来。 他青色的眸子冰凌凌从乌骨的脸上剌过,擦过他的后颈停顿了两秒。 “我还以为妈妈最近忙于战事,已经足够辛苦了。” 他一边将早餐的盘子收好,一边笑眯眯地说。 “最近外面那几只军虫都知道晚上的时候不来打扰您了。” “可总是有小虫子不乖。” 乌骨觉出他话里有点针对自己的意思。 可他向来不擅于这种唇争舌战,默默转身走了。 “小乌鸦。” 雪诺在他身后喊住了他。 乌骨在门口停住脚步,尾巴尖悄悄甩了甩。 “虫巢里面还没有专门的雄虫房,辛苦你住在原本的房间了。” 银发的王对着他笑了下,眉眼温柔舒展。 “你受伤了,要好好休息。” “好。” 乌骨的心情一下子就好了起来。 在回到房间的路上,尾巴一直欢快地在地上打着拍子。 白发幼崽坐在床上,看见他进来之后眸子闪了闪。 白天的工作时间,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他们两个。 纯白沉默了一会,努力摆出副满不在乎的表情。 “那个,昨晚你用了什么手段,才肯让妈咪吃掉你的腺包?” 乌骨已经躺上床,闭了眼。 他想努力地将发生的一切,全都一丝不差地记下来。 封存在记忆的最深处,作为他难得的“糖果”。 “只有你这种得不到妈咪喜欢的可怜虫,才需要费尽心机地用手段吧。” 他闭着眼睛说。 “你!” 纯白的尾巴气得都绷直了。 “怎么,难道我说得不对吗?” 乌骨睁开眼。 其实有些话,他早就想说了。 “一直都不肯长大,故意伪装成无辜又可怜的乖宝宝。” “用这种卑劣的手段,才能勉强获得妈咪关注的你——” “不是比我更可怜吗?” 乌骨睡了半下午。 他起身时,看见纯白那双一向明媚、毫无尘埃的湛蓝色眸子阴沉沉地凝视着他。 另外一边,雪诺却已经完全将昨晚的这件事情抛在脑后了。 在他人类的思维之中,还是不能够理解被王进食腺包这件事,在雄虫之中的含金量。 更何况,他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考虑。 如今在战场之上,每天都有虫族不断死去。 这场战争,拖的时间已经有些太久了。 就在今天下午时分,角人们主动向着虫群发动了第一次突袭。 这也是雪诺的虫群自从这场战争开始之后,第一次有如此严重的伤亡。 好在天空中的飞行虫族在袭击开始之前便及时发出了警报。 虫群及时应对,这才没造成太多的伤亡。 而角人们的伤亡也同样很惨重。 这次来突袭的角人,大部分都是那种经过强化的巨型角人。 他们的战斗力极强。 只有体型较大的巨镰还能勉强跟对方一对一。 而其余体型较小的虫族,往往则会被对方抓住尾巴根部或者脆弱的下肢,扭断头颅,惨死当场! 雪诺看得心疼,但是却无能为力。 这场战争打到这里,虫群损失不大,尚且还有退路,角人部落却已经是破釜沉舟。 他们已经死了太多的同族了。 而且关键的是,这些凶残的虫族根本不保留任何俘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