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神情都变了变,对方比想象中要更难缠。
——
密密麻麻的皇卫返回宫中,他们踏着残党的尸身,从大理寺到皇城,踏出了一条血路。
岑煅怀很久没有踏入这个皇城中东宫以外的地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殿下,常女官和苏大人正在大殿交手。”
“射杀。”岑煅怀冷了冷脸,语气没有一丝犹豫。
“殿下,女官还在里面。”
“一齐射杀。”岑煅怀握住手臂上流血的伤口,“大公公现在何处?”
“大公公仍在大理寺,受司直保护。”
他竟然没有跟上来吗。
想到大公公手里捏死不放的那份遗诏,岑煅怀不悦地蹙眉。
除了身非正统的二妹,他明明没有别的对手了。
岑煅怀心中飘过不祥的预感:“叫人把大公公接回宫,另外,本宫的罪名可撇干净了。”
“大理寺正在拟文,皆乃四殿下所为。”
“既然如此,本宫不愿夜长梦多。传本宫手谕,号令百官,明日便是登基大典。”
一道手谕从皇城各个门传入官员家中,此刻夜幕刚落不久,
◎落子◎
苏砚脸颊上带着一道明显的血痕,手中折扇扫落无数箭矢,踩着常七的肩膀躲在了龙柱后面。
常七用袖口擦拭掉嘴角的血迹,指尖微微颤抖。
苏砚的实力比她想象中要强很多,但她也不是什么好对付的家伙。
苏砚的声音在箭雨中响起:“当初唐仲野动手之前,将自己的妻儿老小全部送出了京城。如此前车之鉴,你倒是视而不见。”
常七垂下眼睛,从袖口里取出一个小瓷瓶。
这是她从西山城带回来的,老城主说,这叫「不见青」。
大殿下是什么人,他们这些一直跟随着的手下再清楚不过了,可那又如何。
曾经恩情是真的,发的誓也是真的,哪怕此刻有假,他们也一条路走到黑了。
白色的瓷瓶里倒出一粒粒小药丸,若是从小服用不见青,会有碍生长,身形矮小。
她们这些从未吃过的人则很难承受得住,往往短暂失去痛苦,但事后往往筋脉爆裂。
常七一饮而尽,重新抬头,将目光锁定在另一根柱子后面。
苏砚撕下一片衣角缠在手上,听见箭雨中有脚步声在急速接近。
——
大殿下是有备而来,如今皇城中皆受他的掌控,他却仍旧带着城内大部分人,压向了东殿,有些谨慎地过了头了。
他远远地瞧见了岑煅钰。
她站在东殿的台阶上,只身一人,手持长剑。
孤零零的模样就像一位走入末路的失败者。
说实话,岑煅怀并不把她放在眼里,哪怕是无能的老四,都要比她的威胁更大一些。
在大昱,出身正统,是一件天大的事情。
失了正统,这天下再也没有能威胁到他地位的人。
所以岑煅怀不明白,哪怕走到了这个地步,大公公还是没有最终在遗诏上写下他的名字。
大殿下向前一步:“二皇妹?”
岑煅钰从上面向下走了一步,在看到他往前一步,真正入了东殿后,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她举起剑,直直指向大殿下。
“乱我大昱律法,携兵宫变。”岑煅钰一字一字掷地有声,“请皇兄归降。”
身后传来阵阵脚步声,将撤退的路线全部封死,久未露面的令丞司司兵手持兵器,如同地府里的阴魂前来索命。